战场上的气氛在妖族发起总攻的瞬间骤然绷紧。
一头身形修长的鲨鱼大妖率先飞身而出，它通体银白，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城墙上的人族修士，声音粗犷而张扬：
我乃海鲨宫鲨屄！哪个敢来送死？
一名老僧人从城墙上腾空而起，灰色僧袍猎猎作响。
他面容清癯，花白的眉毛垂至脸颊两侧，双掌合十，周身隐约有金色的佛光流转。
没有多言，只是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便朝着那头鲨鱼大妖掠去。
两人在高空中轰然碰撞，佛光与妖气激荡开来，很快便陷入了激烈的缠斗。
紧接着，一头龙族腾空而起。
他的龙身在妖气中舒展，鳞甲青翠如玉，散发着一股冷冽而厚重的气息。
他没有像其他大妖那样单独叫阵，而是朝身后一挥手，声音如同闷雷：进攻！
刹那间，妖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镇南城涌来。
低阶妖兽在前冲锋，圆髓大妖居中策应，妖气冲天，嘶吼声震耳欲聋。
城墙上的人族守军也同时发动了反击，箭矢如雨，刀光如雪，两股洪流在城墙前方轰然碰撞。
可人族这边五转人手明显不足。
妖族圆髓境界的大妖数量比人族多出数头，那些多出来的圆髓大妖便径直朝着城墙上通髓境界的人族修士扑来。
李霄、青云子、杜天山、苏辰，还有另外几名通髓修士，各自被一头圆髓大妖锁定，避无可避。
李霄飞身而起，落在城墙外的一片废墟之上。
他对面的那头青色龙族也从妖群中飞出，身躯在落地时收缩成了人形，可那张脸上依然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片，竖瞳冰冷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那龙族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好奇：
你便是三元宗的李霄吧？
李霄面色不变，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拳套在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急于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对竖瞳。
那青色龙族微微抬起下巴，竖瞳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听说你在人族很有名，背负天骄之名。
甚至连我族的附属种族夜叉族，也在你手上吃过亏。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
也就是我之前没有出手，才让你这等庶子成了名。今日——
他的竖瞳猛地一凝，周身龙威骤然暴涨，青色的鳞片上泛起一层幽冷的光泽，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威严：
斩你者，敖厉。
李霄面上神情凝重，可嘴角依然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仿佛并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可他的心中却已经快速掠过关于龙族的种种信息。
龙族血脉中，以青龙最为尊贵，因为龙族始祖祖龙便是青龙，曾经与妖皇太一争夺过妖皇之位。
虽然遗憾败北，但那是因为太一太过强大，而非青龙不够强。
眼前这头自称敖厉的青龙，光是那一身青翠欲滴的鳞片，便能看出血脉非常纯正，绝非寻常龙族可比。
这样的对手，不能轻敌。
李霄没有多言，身形一晃，铁线拳猛地轰出。
暗银色的拳套裹挟着刚猛的真气，化作一道十数丈长的赤红拳罡，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敖厉正面砸去。
这一拳他已经用上了八成力道，足以将普通的通髓修士直接轰碎，即便是圆髓境界的大妖也不敢硬接。
可敖厉只是微微眯起竖瞳，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不闪不避，抬起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龙爪，五指张开，迎着那道赤红拳罡猛地一抓。
咔嚓一声，那十数丈长的赤红拳罡在他掌中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四散飞溅。
余波散尽的瞬间，他的龙爪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敖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眼看向李霄，竖瞳中带着几分失望和嘲弄：
就这？三元宗的天骄，也不过如此。
李霄的面色没有变化，可他的目光却在对方那只毫发无损的龙爪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收回了拳头，心中对这位青龙对手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判断。
圆髓巅峰，血脉纯正，肉身强横得离谱。
铁线拳对他而言，确实如同挠痒一般。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变得专注了几分。
拳套在他的手指上微微收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李霄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一道丈长的漆黑剑气在他身前骤然浮现。
通体漆黑如墨，暗金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冰冷而凌厉的杀意，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道剑气一出，就连远处正在与其他人缠斗的妖兽都不自觉地朝这边瞥了一眼，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威胁。
敖厉的竖瞳微微一亮，嘴角的轻蔑收敛了几：
有意思。剑宗的杀生弥陀剑经，我早有耳闻。
据说是剑宗最邪门的传承，能够凝聚天地间各种力量化为剑气，越战越强。
他缓缓抬起龙爪，五指张开，青色的鳞片上泛起一层幽冷的光泽，周身妖气猛地翻涌起来：
今日我便要看看，是你剑气锋利，还是我肉身更硬。
话音刚落，敖厉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不似寻常龙族的悠长高亢，反而带着一种诡异而沉闷的韵律。
随着龙吟扩散开来，他周身原本翠绿如玉的鳞片开始变得黯淡，浮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像是被岁月侵蚀的青铜器。
神通——天人五衰。
李霄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自己。
那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钻入他的体内，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他的身体、真气、乃至心神。
体内的真气流转变得迟滞凝涩，每运转一圈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涌上来，仿佛数日未眠，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手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神，那些平日里被他压在心底的犹豫、恐惧、怀疑，在这一刻如同被撬开了封印一般翻涌上来。
他想起陈镇守替他挡下那一叉时的眼神，想起左千山临死前那句你不得好死的诅咒，想起那些在前线死去却连名字都来不及记住的面孔。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搅得他心烦意乱。
李霄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那道黑色剑气也随之一滞，光芒黯淡了几分。
敖厉看着他这副模样，竖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天人五衰是他的看家神通，即便是同阶的圆髓修士中了这一招，也会在短时间内战力大损。
更何况李霄不过是通髓境界，即便有剑气傍身，心神和肉身依旧是他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