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点了点头，继续道：“人皇赢天，诸位都知道。
他秉持大气运而生，带领人族从百族夹缝中崛起，最终超脱而去。
可诸位可知，他超脱之后，做了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超脱之后的事，谁能知道？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人皇超脱之后，曾经想以身合道，代替天道，永恒不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大震。
以身合道，代替天道——这是何等狂妄的念头？
人皇虽然超脱，可天道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规则，岂是人力可以替代的？
可人皇偏偏这么做了。
他成功了没有？青云子既然说出来，恐怕是没有成功。
李霄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人皇……成功了？”
青云子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成功了，如今这天地间，就不是这个模样了。
人皇以身合道，触动了天道的根本。天道没有意识，没有情绪，可它有规则，有底线。
人皇想取代它，它便反击。
人皇虽然超脱，可终究不是天道。
一场大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终，人皇失败了，被迫远遁，不知所踪。
而天道在那场大战中也受了损伤，从此变得不同。
它开始有了意识，有了情绪，虽然还很模糊，很微弱，可它确实有了。”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从那以后，天道对修炼者，尤其是对练气士，产生了厌恶。
因为练气士是道祖创出来的，道祖模仿的是妖族，不是人皇。
天道厌恶练气士，也厌恶妖族。
它偏爱人族武师，因为武师是人皇的道统，是最纯粹的修炼之路。
这也是为什么练气士会受到天道约束，很多手段无法施展的原因。”
青云子说完，抬手一挥，收回了那张符箓。
半透明的护罩消失，外面的风声、鸟鸣声、马蹄声重新涌入耳中。
众人沉默不语，各自消化着这个惊天秘闻。
李霄骑在霜影背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人皇以身合道，天道受损，从此有了意识，开始厌恶练气士——这些事，他从未听说过。
可青云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造的。
他又想起杨道长，曾经也提到过天道。
众人沉默了片刻，青云子忽然笑了笑，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皇甫渊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依贫道看，郡守恐怕也是大气运者。”
李霄一愣，心中猛地一跳。
青云子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他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地看向皇甫渊，又看向青云子。
青云子说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他也有观看气运的手段？
难道对方也有异虫？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皇甫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眺望着远方，仿佛青云子说的不是他。
可他的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确实觉得自己是天地气运所钟，要不然，他也不能重生归来。
前世浑浑噩噩，受人欺凌，最终死得窝囊。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抢占先机，身边聚集了这么多能人异士，不是气运是什么？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
“青云子道长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郡守，哪有什么大气运。”
“郡守不必自谦。”青云子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回皇甫渊身上。
“贫道虽然不懂望气之术，可在郡守身边这些年，所见所闻，都让贫道深信，郡守绝非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郡守善待百姓，武平郡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样的治绩，放眼整个大周，也没有几个郡守能做到。
这不是能力，是什么？”
杜天山点了点头，沉声道:“青云子道长说得对。
我在贺州时，见过不少郡守，要么贪赃枉法，要么庸碌无能。
像郡守这样真心为民的，一个都没有。”
青云子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郡守礼贤下士，待人真诚。
在座的诸位，哪一个不是因为郡守的真诚才留下来的？
杜兄放着贺州杜家的家主之位不要，跑来武平郡当一个幕僚。
赵兄放着军中的前程不顾，跟着郡守在这穷乡僻壤吃苦。
还有王兄、李兄、张兄……哪一个不是冲着郡守这个人来的？
这不是魅力，是什么？”
赵蒙尘依旧沉默寡言，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他本是军中的将领，前途无量，却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被人排挤，差点丢了性命。
是皇甫渊救了他，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
青云子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拔高了几分:“第三，郡守目光长远，胸怀天下。
他治理武平郡，不只是为了治理一个郡，而是在为天下积蓄力量。
结交在座的诸位，不只是为了结交几个人，而是在为将来布局。
这样的人，不是大气运者，谁是？”
皇甫渊终于开口了。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感慨:“青云子道长，你把我说得太好了。
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哪有你说的那么了不起。”
青云子摇了摇头，郑重道:“郡守，贫道不是恭维你，贫道说的是真心话。
依贫道看，将来天下大乱，郡守定然能一飞冲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天下，已经乱了。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妖族入侵，魔道出世。
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各自为政。大周的气数，怕是快要尽了。
乱世之中，谁能脱颖而出？
不是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而是像郡守这样，得人心、有抱负、能隐忍的人。”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同。
他们跟着皇甫渊，不就是因为相信他能在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吗？
杜天山握紧了缰绳，目光坚定。
赵蒙尘抬起头，望着前方的苍梧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李霄骑在霜影背上，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青云子的分析，条条在理。
皇甫渊这个人，确实有不凡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