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放下茶杯，看着皇甫玉，没有说话。
他早料到这一天会来。
皇甫玉耐心耗尽了，不想再拐弯抹角，索性摊牌了。
结盟，这两个字，比拉拢好听，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皇甫玉需要他的力量，需要他背后的三元宗。
而他，需要衡量，值不值得。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三公子，这件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皇甫玉点了点头，站起身，抱拳道：“本世子等李兄弟的消息。”
他转身，大步走出客厅。
李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
王世冲在李家又待了数日，每日与李霄品茶论道，谈天说地，倒也惬意。
可他终究不是闲人，郡尉府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处理。
这天傍晚，他来找李霄辞行。
“李兄，叨扰多日，我也该回去了。”
王世冲坐在李霄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李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三世子今日又来了？还是拉拢你？”
李霄点了点头，笑了笑：“来了。还是那些话，结盟、相助、厚报。
我敷衍了过去，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世冲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低声道：“李兄，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否准备下注？”
他看着李霄，眼中带着几分郑重，“三世子虽然诚意十足，可这个人……你我都清楚，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他能给的，也不过是些金银珠宝、丹药兵器。
这些东西，你李霄缺吗？
他皇甫玉能给得起的，你都不缺。你缺的，他给不起。”
李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皇甫玉，没前途。
我不看好他。”
他看着王世冲，笑了笑，“所以，下注的事，还是算了吧。”
王世冲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李霄会这么说。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李兄，有一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李霄看着他：“说吧，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王世冲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前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人。
也是王府中人，叫皇甫渊，南阳王第五子，庶出，三十岁。”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人……怎么说呢，与皇甫玉截然不同。
他母亲本是王府中的一个丫鬟，被南阳王醉酒后临幸，生下了他。
可他母亲身份低微，在王府中不受待见，他从小也不受重视，被王府中的兄弟欺压，被下人轻视。
他母亲去世后，更是无人管他，连月例银子都经常被克扣，日子过得比王府的下人还不如。”
李霄听着，没有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兴趣。
王世冲继续道：“可此人，心胸宽广，心怀大志。
他从小便立志，要靠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事业。
他想过科考入仕，靠自己的才学闯出一片天地。可惜……”
他叹了口气。
“朝廷糜烂，科举已经十多年没开了。
任你满腹经纶，也没有用武之地。”
他顿了顿，看着李霄。
“可此人并没有因此消沉。他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兵书战策，治国方略，无一不精。
他交游广泛，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他的朋友。
他虽然出身王府，却从不以王府公子的身份自居，待人真诚，礼贤下士，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江湖豪杰，他都一视同仁。
虽然修为不高，不过四转巅峰，可他从不靠武力压人，靠的是他的见识、他的胸怀、他的真诚。
他身边聚集了不少能人异士，有文士，有武将，有谋士，有侠客。
这些人，不是冲着他的身份去的，是冲着他这个人去的。”
李霄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王世冲说的这个人，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有意思。”李霄放下茶杯，看着王世冲，“继续说。”
王世冲见李霄来了兴趣，便继续道：“皇甫渊此人，虽然修为不高，可他的见识、他的胸怀、他的格局，远非皇甫玉可比。
皇甫玉拉拢人，靠的是身份、是利益、是施舍。
皇甫渊不一样，他靠的是真诚、是尊重、是信任。
他身边那些能人异士，没有一个是被他收买的，都是被他感化的。
他对待朋友，推心置腹；对待敌人，恩怨分明。
他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看着李霄。
“他说，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治理天下，不能靠武力，要靠人心。”
李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看着王世冲，目光深邃：“王兄，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见见这个人？”
王世冲点了点头，诚恳道：“李兄，我知道你志不在朝堂，可天下大势，不是你不想参与就能置身事外的。
妖族入侵，魔道出世，朝廷糜烂，天下大乱。
乱世之中，谁能脱颖而出，谁能力挽狂澜，谁都不知道。
可我知道，皇甫渊这个人，值得你见一面。见与不见，决定在你。
我只是不想你错过一个可能的机会。”
李霄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思了很久。
皇甫渊，南阳王第五子，庶出，三十岁，博览群书，交游广泛，胸怀宽广，心怀大志，这个人，听起来确实比皇甫玉有意思多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王世冲，笑了笑：“王兄，你说的这个人，我确实想见见。
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去拜访他也不迟。”
王世冲点了点头，没有再劝。他站起身，抱拳道：“李兄，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等你忙完了，我替你引荐。”
李霄起身相送，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一路保重。”
王世冲大步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李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
皇甫渊，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他转身走回房间，从床底下端出水盆，继续喂养栀。
暗绿色的叶片在水中轻轻摆动，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面板上，栀的融合进度又涨了一点。
他心情大好，喂完栀，盘膝坐在床上，服下一颗归元丹，继续修炼三绝归元气。
夜已深，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