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子带来的贺礼,着实不轻。
五转妖兽的血肉,还有一柄宝兵,光这柄宝兵,就价值连城。
王崇山看着那些贺礼,心中暗暗叫苦。
收,就等于欠了三世子的人情,日后三世子开口,他不好拒绝。
不收,就是不给三世子面子,得罪了这位如日中天的世子。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笑着收下了,心中盘算着日后如何还这个人情。
南阳王麾下十多个儿子,夺嫡之争日益激烈。
三世子皇甫玉,本就是非常有实力的世子之一,母妃出自京城大族,外公是朝中重臣,舅舅们也都身居高位。
他本人天赋出众,如今已是五转第二境,通髓境的强者,在众世子当中,堪称出类拔萃。
这样的背景,这样的实力,让他成为下一任南阳王的热门人选。
他四处拉拢人才,培植势力,今日来郡尉府,名为道贺,实为试探。
他想看看王崇山这个新晋五转,能不能为他所用。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毕竟王崇山坐镇天阳郡多年,根深蒂固,他本人又是天阳郡第一高手,如果倒向他这边,整个天阳郡,便能为他所用。
王崇山心中清楚,所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应付,既不敢太过热情,也不敢太过冷淡。
热情了,会被当成投靠;冷淡了,会被当成不识抬举。
他只能陪着笑脸,说些场面话,把话题往别处引。
席间,作陪的赫然是王崇山之前不怎么重视的儿子,王世冲。
从前王崇山眼中只有长子,对这个次子不甚在意。
可如今的王世冲,与从前判若两人。他双目炯炯有神,锋芒内敛,面色从容,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他坐在席间,既不抢父亲的风头,也不刻意巴结三世子,只是恰到好处地应和着,偶尔插几句话,将三世子的话题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三世子,这杯酒,晚辈敬您。”王世冲端起酒杯,笑容得体。
“家父突破五转,全赖三世子福荫。日后三世子若有用得着郡尉府的地方,尽管吩咐。”
三世子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他看了一眼王世冲,心中暗暗称奇。这个年轻人,比他父亲难对付多了。
王崇山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无非是想两边不得罪,保持中立。
可王世冲,他看不透。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每一句话都像是抹了油的泥鳅,滑不留手,让他抓不住任何把柄。
三世子又试探了几句,都被王世冲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他心中有些烦躁,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他
看向王崇山,王崇山正低头喝酒,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
他又看向王世冲,王世冲正微笑着给他斟酒。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日是白来了。
这父子俩,一个装糊涂,一个打太极,都不肯接他的话茬。
酒过三巡,三世子起身告辞。
王崇山和王世冲送到府门外,目送他策马离去。
直到队伍消失在街角,王崇山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冲儿,今日多亏了你。”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从前他不重视这个儿子,总觉得他不如长子稳重。
可今日他才发现,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应对进退,恰到好处。
这样的人,日后必成大器。
王世冲笑了笑,道:“父亲言重了。三世子今日来,名为道贺,实为试探。
咱们郡尉府,既不能得罪他,也不能被他拉拢。保持中立,才是长久之计。”
他看着三世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夺嫡之争,凶险万分。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王崇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府中,背影有些佝偻。
王世冲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父亲的眼光,还是太短浅了。
总想着保持中立,两边不得罪。可在夺嫡之争中,没有中立可言。
今日你不站队,明日别人就会替你站。
到时候,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他摇了摇头,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另一边,马宏本打算灰溜溜地退走,回可马车刚驶出柳城地界,他便收到了一个消息。
三世子皇甫玉正在天阳郡。
他心中一动,立刻改变了主意,吩咐车夫调转方向,朝天阳郡驶去。
马宏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一边养伤,一边打听三世子的行踪。
他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三世子住在城中最好的驿馆,这几日频频出入郡尉府,与郡尉王崇山父子交往甚密。
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从驿馆侍从口中传出的只言片语来看,三世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马宏坐在客栈的房间中,将打听到的消息在脑海中反复梳理。
三世子来天阳郡,名为道贺,实为拉拢。
王崇山刚突破五转,成了天阳郡最强之人,三世子想把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可王崇山父子油盐不进,三世子接连去了几次,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这几日,驿馆的侍从们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了霉头。
马宏心中暗暗盘算。
这是一个机会。
他投靠三世子无门,一直只能通过女婿在府中管家的儿子那里递话,始终接触不到正主。
如今三世子就在眼前,若是能帮他解决这个难题,那他在三世子心中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驿馆中,三世子皇甫玉坐在书房中,面色阴沉。
这几日他在王家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本就烦躁。
他出身高贵,天赋不凡,自认对待王家已经够礼贤士了,可那父子俩,一个装糊涂,一个打太极,就是不肯接他的话茬。
他心中暗恨,却又不便发作。
王家毕竟是天阳郡的地头蛇,五转武师,在地方上分量不轻,他不能轻易得罪。
“三世子,马宏求见。”下人进来禀报。
皇甫玉皱了皱眉。
马宏,他有些印象,府中管家的儿子的岳父,一个四转武师,在柳城开了家武馆。
他本来不想见,一个四转武师,还不值得他亲自接见。
可转念一想,这人是管家儿子的岳父,管家儿子又是他的心腹,不看僧面看佛面,见一见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