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捕头面色不变,依旧负手而立。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放肆。”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话音未落!
锵!!!
腰中长刀骤然出鞘!
一道恐怖的刀气冲天而起!
那刀气凌厉无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斩那枯瘦老者!
快!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枯瘦老者面色大变。
轰!轰!轰!
掌印与刀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那刀气太过凌厉,击溃数道掌印,余势未衰,直逼枯瘦老者面门!
枯瘦老者咬牙,身形暴退!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枯瘦老者整个人倒飞出去,足足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丝丝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场中,一片死寂。
那魁梧壮汉和三元宗强者,此刻都面色凝重,看向那捕头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那捕头收刀入鞘,负手而立,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而为。
客栈中,李霄坐在窗前,将街道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思绪翻涌。
与此同时,南州,州城。
曾经冯天书的府邸,此刻已是另一番景象。
大门紧闭,朱漆剥落,门前的石狮也布满了灰尘。
围墙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却无人修缮。
门楣上那块写着冯府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一个身材挺拔、面如冠玉的年轻人,站在大门前。
他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眉眼与那死在李霄手中的冯天书,有七八分相似。
冯天宁。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才终于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那扇破旧的大门。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几下,依然无人应答。
冯天宁眉头微皱,伸手一推,那扇门竟应手而开,根本没有上锁。
他迈步而入。
院中一片破败。
枯叶铺满了青石地面,墙角生满了杂草,几株本该修剪整齐的花木,此刻已经长得乱七八糟,枝丫横生。
正厅的门窗紧闭,廊下的灯笼早已破烂不堪,在风中轻轻摇晃。
冯天宁的脚步顿住了。
“有人吗?”
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院中回荡。
片刻后,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后院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仆,头发花白,背脊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他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桶里装着半桶水,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半天。
当他看清院中站着的年轻人时,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二……二少爷!”
老仆的声音颤抖着,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他踉跄着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得说不出话来。
冯天宁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福叔,起来说话。”
老仆冯福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泪痕纵横,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二少爷……您……您可算回来了……”
冯天宁扶着他,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待他哭够了,才轻声问道:
“福叔,这里……是怎么回事?”
冯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
“二少爷,大少爷他……他……”
他说不下去,又哽咽起来。
冯天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大哥怎么了?”
冯福深吸一口气,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大少爷……在府中遇刺身亡了……”
冯天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冯福继续道:“那天夜里,大少爷从外面回来,喝得醉醺醺的。
结果……结果有人潜入府中,把大少爷……杀了……”
“凶手呢?”冯天宁的声音变得低沉。
冯福摇了摇头,老泪纵横:
“不知道……没人知道是谁……官府来查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冯天宁沉默片刻,又问:“州牧呢?他不是一向看重大哥吗?他就这么不管了?”
冯福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州牧……州牧根本不管。
大少爷死后,州牧府那边连句话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冯天宁的拳头握紧了。
“还有……”冯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柳城的冯家……也已经没了……”
冯天宁猛地抬起头。
“什么?!”
冯福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老家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整个冯家……都被灭了。
老爷、少爷、还有……还有满门上下,全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冯天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愤怒,悲痛,还有……滔天的杀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谁?”
冯福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据说姓李,叫李霄……”
李霄。
冯天宁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它刻进了骨髓里。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望着那片破败的景象,久久不语。
冯天宁没有再问什么。
他站起身,大步朝府门走去。
“二少爷!二少爷您要去哪儿?”
冯福踉跄着追上来,想要拦住他,却被冯天宁轻轻拨开。
“州牧府。”
冯福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二少爷!去不得啊”
冯天宁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冯福从未见过的冰冷。
“我冯家满门被灭,大哥惨死府中,州牧不闻不问,我就不相信,他对我冯家的事一无所知!”
他挣开冯福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冯福跌坐在地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老泪纵横。
对于主家的事,他也是有心无力,作为一个仆人,他呢劝阻不动二少爷,只希望二少爷此去不要和州牧起冲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