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四合院,难得清静。
无他。
许大茂和何雨柱这俩活牲口今晚不在家。
全院男同胞齐齐松了一气,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生觉喽。
劳累了一天的闫埠贵,早早就躺下了,刚眯着,院外突然响起砰砰砰急促且粗暴的敲门声。
闫埠贵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窝在被窝里嘟嘟囔囔骂街:
“指定是许大茂和傻柱这两个缺德牲口。今儿个转性了还知道敲门了?”
自打一九五一年那回,俩人半夜敲门回来,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这俩货半夜回来都是跳墙,不敲门的。
今儿个居然规规矩矩敲门了?闫埠贵暗自腹诽:真是当上领导了,还讲究形而上了。
闫埠贵一肚子起床气,蹑手蹑脚爬起来,披上薄棉袄,心里不停祈祷:千万别把老伴吵醒啊。
三大妈虽然怀了孕,可需求不仅没变,反而更大了,呜呜呜呜呜呜……谁懂人到中年不得已的痛啊。
一边嘟囔一边摸索着开了灯,趿拉鞋往外走。
刚出屋门,就见三四道黑影从院墙上跳了下来,直奔他而来。
闫埠贵吓得魂飞魄散,头皮发麻。
我的孔子、孟子、耶稣、上帝以及停老天爷啊。
现在的小偷胆子都这么肥嘟嘟的吗?!
偷东西还先敲门探路,正大光明闯四合院啊?
不等他张嘴喊人,三四条人影跟饿狼扑食一般冲上来,嘴一捂、一锁肩,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呜呜!呜呜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闫埠贵嘴被捂死,拼命发出闷响,却只是含糊乱哼哼声。
就听“咣当”一声!
门栓滑落,大门拉开推开,五六道身影鱼贯而入。
闫埠贵亡魂皆冒。
现在的小偷都是奔着抄家来的吗?
闫埠贵下意识的就想家里藏东西的位置安不安全?可千万别被翻走了。
“喊什么喊!我们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
这个时候,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啊?!”
闫埠贵浑身一僵。
他斜着眼,借着屋内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定睛一看。
清一色藏蓝制服、保卫科袖标,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根本不是什么强盗土匪。
虚惊一场。
闫埠贵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不少,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拍着胸口庆幸连连: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不是强盗就好,不是强盗就好!”
“大爷,你喝了吧?那个强盗敢在朱明皇城根儿抢东西,不要命了。”
带队的保卫科队长懒得跟他废话,厉声发问:
“问你,你们院里秦淮茹、还有你们院一大爷的家在哪儿?”
闫埠贵揉着被拧得酸痛发麻的胳膊,刚要顺口说中院东西厢房就是俩人的家。
猛的一睁,差点忘了,老易的一大爷职务早就被撸了,现在的四合院一大爷是后院的刘海中。
立马改口,道:“秦淮茹在中院西厢房,一大爷刘海中家在后院!我带你们过去。”
一众保卫科干事闻言,齐齐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刘海中?
这名字他们可太熟了。
最近轧钢厂风头最盛的人物之一,全厂传帮带标杆模范,厂报散的到处都是。
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天天用印着刘海忠大脑袋照片报纸擦屁股,熟的不能再熟了。
有人压低声音暗自咋舌:
“我的乖乖,这刘海中居然还牵扯案子里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别嘀咕!赶紧办案!”队长沉声催促。
“哎哎哎……”
闫埠贵赶紧扣好棉袄扣子,扶正满是裂纹的老花镜,点头哈腰在前头引路,穿过月亮门直奔中院,指着西厢房:
“各位同志,那间就是秦淮茹的住处!”
带队队长眼神一示意,两名干事立刻小跑上前,抬手大力拍门。
“秦淮茹!秦淮茹!赶紧穿上衣服开门!”
此时,凌晨一点多,夜深人静。
秦淮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婆婆贾张氏被羁押在厂,儿子棒梗两天不见人影,就连刚进城不久的秦京如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进了轧钢厂工作。
短短几日,贾家风波不断、祸事连连,压得她这个寡妇喘不过气,满心焦虑、彻夜难安。
突兀且急促拍门声骤然炸响。
秦淮茹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趿着鞋冲到门口,张口就急喊:
“是不是棒梗回来了?!”
可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排排面色冷峻的保卫科干事。
秦淮茹心不停刷过哥谭局长的名字。
同时,被动技能瞬间触发。
眼底瞬间蓄满水雾,晶莹泪珠挂在睫毛之上,摇摇欲坠、偏偏不落,一张素脸苍白憔悴,瞬间堆满委屈、惶恐、无助,可怜巴巴,我见犹怜。
秦淮如心里跟明镜似的,保卫科半夜上门,绝对没有好事。
里屋,刚过上好日子没两天的秦京茹迷迷糊糊在被窝里探出了头,小声问:
“姐,咋了?”
带队队长公事公办开口:
“你就是秦淮茹?有点案子需要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
秦淮茹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满脸惶恐,小心翼翼询问:
“同志……能不能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啊?”
“少废话!赶紧走人!配合调查!”
一众保卫科干事大多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见惯风浪,半点不吃柔弱卖惨那一套。
更何况一个原本简简单单的工伤案,风波迭起,不仅扯出了偷盗案,还牵连出人命案,这帮熬夜办案的干事,早就身心疲惫、脾气火爆,哪里有耐心哄着她玩。
秦淮茹连日操劳焦虑,最近没心思打扮,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妆也没有,面色蜡黄,人比黄花瘦。
秦淮如明白对付傻柱可以撒娇、卖萌、卖惨,对保卫科没啥球用。
可多年练出来的本能,刻进骨子里,下意识缩着脖子、耸着肩膀,浑身透着被欺负惯了的弱小可怜和无助,睫毛上泪珠滚来滚去,怯生生小声问道:
“是不是……我婆婆在厂里出事了?”
若是棒梗惹事,上门的大概是公安或是街道办。
既然是保卫科来人,铁定是贾张氏在厂里出了事。
“废什么话!磨磨蹭蹭的赶紧跟我们走!”
“你谋朝篡位、你爹要当王母娘娘,别扯没用的!赶紧动身!”
队长不耐烦怼了一句。
秦淮茹懵圈了。
我谋朝篡位?
我爹要当王母娘娘?
这都哪跟哪啊?!
秦淮如哭笑不得:你们咋不说我大闹天宫、修改生死簿呢?
再说,我哪儿来的爹。
建国之后,技术转行,她秦淮如,一个老技术工作者喝大茶壶,三人组成三口之家,改姓秦,落户秦家村。
秦淮茹满心疑惑不敢多问,只能低声恳求:
“同志,我、我先简单安排一下家里,马上跟你们走,绝不耽误!”
队长点点头:“就两分钟。”
秦淮茹匆匆回屋,低声叫醒秦京茹,快速交代几句,乖乖跟着保卫科的人赶往厂里。
……
同一时间,后院,刘海中家。
二大妈披着厚棉袄,揉着睡眼开门,一见满院保卫科干事,吓得一激灵。
“刘海中在哪?”带队干事厉声发问。
二大妈强作镇定,老实回话:“我们家老刘不在家,出门了。”
她心里反倒没太恐慌,如今刘海中正是厂里当红标杆、重点培养对象,前途一片大好,只当是深夜紧急公务找人。
“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出去干什么?”
面对一连串追问,二大妈迟疑片刻,老实答道:
“去东北了接儿子去了,前天一早就走了。”
刘家西屋,大通铺。
刘家三子同屋就寝,中间一道布帘隔着。
前些天傻柱新婚之夜动静太大,隔墙入耳,年轻气盛的刘光奇百般忍耐、苦修自持,终究定力不足、修行不够,当晚就破了戒,偷偷越过布帘,跟媳妇张敏睡到了一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八就得躺下来。
事后刘光奇每每都偷偷扇自己耳巴子,满心不甘,还盘算着逼走张敏、摆脱家事牵绊,迎娶厂长女儿、步步高升、当上副厂长,走上人生巅峰。
可张敏温柔体贴、伺候周到,温柔乡里万般舒服,次次都让他狠不下心。
逼又逼不走,舍又舍不得,只能跟着逼走了,舒服一天算一天。
今夜俩人正温存亲密,突如其来的急促敲门声,吓得刘光奇浑身一哆嗦。
张敏眼底瞬间亮起亮光。
这一哆嗦,她可是等了好多天了啊,肚里的孩子,总算有个爹了。
刘光奇满心懊恼,张敏不会怀孕吧?
寻思着要不要学习刘十三,给张敏肚子上来几脚,就听见二大妈说刘海中去东北接儿子去了。
刘光齐瞬间忘了念想,猛地一愣。
刘家兄弟三个,老大光奇、老二光福、老三光天,一龙两虫,哪儿来的其他儿子?
几乎同一时间,刘光福、刘光天双双从被窝里坐起,三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饺子真圆,呸呸呸……饺子真大,还呸呸呸……饺子真白,不对,不对,是一模一样的疑惑、不解和诧异。
三人赶紧穿衣下床,掀开帘子走出西屋,看着神色古怪、怔怔发呆的二大妈。
刘光奇压着心头疑惑,率先开口发问:
“妈!您刚才说啥?我爹去东北接儿子去了?哪儿来的儿子?”
刘家三子一起胡思乱想,刘海中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那个时候的人三妻四妾很平常,难道除了吴铁环这个亲妈,他们还有其他小妈不成?
刘家三子又同时想到刘海中四大爱好:当官、吃鸡蛋,打儿子,资助徒弟和大学生。
难不成资助的徒弟是女徒弟?资助的大学生是女大学生?
想想刘海中的工资和补贴,也不是不可能。
最气愤的是刘光福和刘光天,真tm的是后娘养的,爹不疼妈不爱。
老爹有钱养女徒弟,养女大学生,都不知道给他们张罗工作,张罗媳妇儿。
二大妈此刻脑子里还回荡着方才保卫科干事低声嘀咕的“这是畏罪潜逃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二大妈反复琢磨,老刘兢兢业业、老实上进,能犯什么罪?多半是半夜惊醒听岔了。
听到刘光齐的话,二大妈微微一愣。
想了想,老刘已经走了两天了,估摸着也该在返程路上了,没必要再瞒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三个儿子,慢悠悠吐出一句惊天秘密:
“你们爹啊,去东北,接咱们刘家真正的太子爷回来。”
“真正的太子爷?!”
三兄弟瞬间瞳孔大地震!
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呆滞,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匪夷所思。
妈这是睡糊涂了?
还是梦游说梦胡话呢?
刘光奇脑子飞速运转,猛然想起小时候爸妈瞎聊天,说过的一些话。
他们这一脉族谱,原本字辈是洪、福、齐、天,他本该排行老大,取名刘光洪。
可当年他出生前,有大师路过四合院,说这院里暗藏四水养木的风水阵法,刘家想要兴旺发达、代代顺遂,必须逆乱阴阳、改序排辈!
所以他这个嫡长子,硬生生被改了名字,弃“洪”取“齐”,名为光齐,屈居次子命格,镇住风水。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刘家嫡长子、家里的顶梁柱、太子爷。
可今天二大妈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
他不是长子!
他是老二!
刘家还有一个隐藏多年、无人知晓的大哥!
刘家真正的太子爷!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落差、危机感,席卷刘光奇全身。
他多年引以为傲的长子身份、家中地位、未来家业继承权,摇摇欲坠。
若是那位真正的太子爷回来,他这个改序占位、名不副实的“假长子”,该如何而处?
刘光奇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心底一片恐慌,下意识的往故宫宣武门方向看去。
难道要效仿李唐玄武门继承制?
又或是,奉天靖难,清君侧?
点头yes,摇头no,奉天靖难gogogo!
来是e,去是go,玄武门里double Kill!
玄武门对掏,谁赢谁太子。
香积寺对砍,谁输谁叛军。
刘光齐死死盯着二大妈,声音都带着颤抖,急声追问:
“妈!您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我、我还有个亲大哥?!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