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午饭,隔壁205房间才来人了。
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也是红星公社的,窦小婵认出了她,就是考试那天差点被钟小鱼忽悠回家的那个圆脸女生。
她妈说她在家里唱歌,田里干活的人都能听到。
她叫冯兰花,今年17岁。
冯兰花兴奋地上门吹水,“天哪,你们知道我运气多好吗?我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谁知我昨天竟然收到通知说我被补录了,原来要招的那个姑娘兴奋得疯了,来不了了。”
“疯了?”窦小婵疑惑地问,是夸张比喻的手法吗?
“是真疯了!”冯兰花神秘兮兮道,“她天天说自己好脏,要洗澡,有一天在溪边洗衣服,忽然就跳进溪水中洗澡了……”
“啊?”毛玉珍捂着嘴惊呼。
窦小婵淡定的点点头。
这叫啥?害人终害己啊!
“然后呢?看医生了吗?”她还是忍不住问。
“去县医院看了,说她可能得了一种高级病,叫极度洁癖。”
窦小婵,“……”
冯兰花的室友是前进公社的,叫邓小笛,是个吹笛子的,是位大眼睛,大嘴巴,长得有点洋气的县城本地姑娘。
她的话很少,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了。
因为晚上7点要去剧院开会,窦小婵和毛玉珍决定洗干净澡再去,毕竟搞卫生搞得全身脏兮兮的。
两人一起寻摸了一圈,整个文工团只有一个洗澡间,就是在食堂旁边。
洗澡间跟他们房间差不多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张凳子,水泥地,靠墙有一条小沟方便水流到外面。
食堂范师傅是个热情的好心人,她告诉她们,需要自己拎水桶进去冲洗。
一般是女同志洗,男同志就穿条裤衩在井边洗或去河里洗。
大院出去右拐,800米左右有一条大河。
“那食堂提供开水吗?”毛玉珍问。
范师傅呵呵笑道,“每天早上六七点钟,你们把热水瓶放在那个台面上,我们忙完早饭就会把上面的热水瓶全部灌满开水。”
“哦,那我们今天这个时候还能打到开水吗?”窦小婵问。
范师傅悄悄努了努嘴,“公家热水瓶里还有两瓶开水,你们去拿自己的热水瓶来,我灌给你们。”
“谢谢范师傅!”两人一起道谢,屁颠屁颠的跑去楼上拿了热水瓶来。
*
窦小婵让毛玉珍先洗,她帮她把水桶提到洗澡间,脸盆里装上干净衣服,放在洗澡间唯一的那张木凳上。
毛玉珍拴上洗澡间的木门,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洗澡间最上方有个小铁窗,此时紧闭着,应该很安全。
她快速脱了衣服,将身上打湿,便开始打香皂。
这香皂是三哥新买给她的,好香啊……
“咚咚咚,咚咚咚。”洗澡间忽然传来敲门声。
吓了毛玉珍一跳,新买的香皂就从手中滑下去了,她赶紧蹲地上抢救。
“咚咚咚……谁在里面呀?吱个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开个门,让我进去一起洗……”
毛玉珍不敢作声,哆嗦着,赶紧往身上泼水,冲洗肥皂泡。
“谁呀?干嘛不吱声?洗澡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放我进去一起洗,我待会儿还有事呢!”女人依旧咚咚咚的敲门。
毛玉珍快速冲洗肥皂泡,声音颤抖着,“你待会儿,我马上就洗好了。”
“啧,又是新来的吧?矫情个啥?都是女人,怕啥?真是的……”
桶里还剩一点水,毛玉珍将桶拎起来,“哗啦”一声从肩膀往下冲了下去。
估计女人听到她确实洗完了,也没再做声了。
毛玉珍快速擦干,穿好衣服。
出来时,便看见门口站了一个胖女人,正是上午在井边洗衣服,说她们是乡下人的那个。
女人一脸不耐烦,“果然又是你们,我的水都要凉了!这洗澡间是公用的,每次洗两三个人是正常的。不然团里二三十个女人,每次只洗一个,要洗到猴年马月去?”
她拎着水桶进去,嘴里嘟囔着,“果然是乡下来的,小家子气,谁稀得看你们!”
“砰”的将门关上,插销插上。
毛玉珍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回到房间,哭唧唧地向窦小婵告状。
窦小婵气得一拍床,“什么人呀?这是?咱就不开门,咋了!姐这就去帮你出气!”
她气呼呼地拎起水桶,脸盆和热水瓶就往楼下走。
没想到她刚到洗澡间门口,门就打开了。
胖女人已经洗好出来了,她冷冷地瞥了窦小婵一眼,啥也没说,拎着桶扬长而去。
窦小婵,“……”
这口气没发出去,有些憋得慌!
只好闷闷地走进洗澡间,放好东西,她正准备栓门的时候,门被一只大手抵住。
“小姑娘,咱俩一起洗。”
窦小婵刚要发火,却发现推门进来的是和蔼可亲的范师傅。
范师傅啊!食堂里管米饭的师傅啊!谁敢得罪她?
窦小婵这口气继续憋着,想说自己先出去,把洗澡间让给她洗……
可范师傅反手将门拴好,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
还跟窦小婵闲聊,“哎呀,在厨房里忙了一天,这身上可黏糊了,我一天得洗两个澡。”
窦小婵根本不敢看她,赶紧转过身背对她。
可就瞥了一眼,那白花花的一节一节的肉和黑乎乎的……已深深的印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都叫啥事啊?被迫看了人家的果体!
“小同志,你可别磨蹭了,快脱衣服洗吧,待会儿人越来越多了。”
“哦哦,好的……”窦小婵慢吞吞的将脸盆里的干净衣服抖开,又慢吞吞的折好。
“哗啦——”淋水声,窦小婵一惊,她这就洗完了?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过去。
正巧看着范师傅半蹲着,将毛巾拉成长条,一手前一手后,像搓背一样搓着pp……
妈呀,太辣眼睛了。
窦小婵又赶紧背对着她。
范师傅似乎习以为常,“小姑娘啊,你不懂,咱女人这下身一定要洗干净,不然容易得妇科病,又臭又痒,可难受了……”
“唉呦,你这小姑娘可真磨蹭,我都洗好了,你的衣服咋还没脱好?”
范师傅又拿起自己的大红内裤,摆了个蹲桩的姿势,对着pp使劲扇了扇风,才麻溜地穿了上去。
“嘿嘿,今年我的本命年,所以要穿红内裤。”
转眼,范师傅已经洗好了澡,“哟,你咋还没脱衣服呢?那我先出去了啊!”
范师傅拉开门栓,风风火火的走了。
……
全程神经紧绷的窦小婵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将门又插上。
这鬼地方,真要了我的小命啊喂!
好在接下来她洗澡,并没有人来敲门,她也不敢磨蹭,快速洗完便上楼了。
这一上楼,竟然看到毛玉珍站在走廊上,跟三个男人聊得正欢。
其中一个男人,让窦小婵惊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