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的怒吼,仿佛一道无形的音波冲击。
“嗡——嗡——”
整个顶层的特护病房,那些足以抵挡重型狙击枪子弹的特种玻璃,都在这声怒吼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悲鸣!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院长,都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他们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骇然地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那个仿佛瞬间化身为魔神的男人。
太可怕了!
这股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
秦君临的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彻底降至了冰点。
十六年前,父母惨死在赵家门前的画面。
十六年后,王婶冒着生命危险,在挖掘机前死死护住父母骨灰盒的画面。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快放,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回。
新仇!
旧恨!
在这一刻,彻底叠加在了一起!
让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人性温情,被彻底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死囚岛那一百零八个老怪物,言传身教了整整十六年的、最纯粹、最原始的魔性!
“轰!”
他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
无形的、凝如实质的护体罡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
罡气所过之处,周围那坚固的合金墙壁、光洁的地板,都被撕裂出了一道道狰狞无比的裂口!
“咔嚓……咔嚓……”
天空中,原本只是飘着小雨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乌云密布!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浓厚的云层中疯狂穿梭!
冰冷的雨滴,瞬间变成了倾盆的暴雨!
仿佛,连这方天地,都在为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杀意,而感到战栗!
雨滴疯狂地拍打在病房的窗户上。
但诡异的是,那些雨水在接触到秦君临身体周围散发出的无形罡气范围时,就如同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就被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发出“滋滋”的声响。
院长等人,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引得天地为之变色的秦君临,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终于明白,“魔主”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秦君临缓缓地转过身。
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了那个巨大的恢复舱前。
他身上的杀气,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他所走过的每一寸合金地面上,都留下了一串清晰无比的、浅浅的脚印。
他隔着那层厚厚的特种玻璃,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
他那双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欲望的血色眼眸,在接触到妹妹那安详睡颜的瞬间,又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与温柔。
他缓缓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浸染的灰色布衣。
他将衣服递给了旁边一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护士。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平静。
“等下,风会很大。”
“给我妹妹,盖上。”
那名女护士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衣服。
秦君临最后看了一眼妹妹,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护住她。”
“外面的那些人,我来杀。”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秦君临便再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铁门。
院长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秦先生竟然真的要一个人出去,急得连忙追了上去。
“秦先生!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
“下面有数千人!而且他们手里都有重武器!您……您一个人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然而,秦君临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留下了一个冰冷、孤傲、却又无比挺拔的背影,和一句充满了无上霸气的话语。
“数千蝼蚁,与一人,何异?”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他已经推开了那扇由特种钢材打造的、沉重无比的铁门。
冰冷的夜雨,夹杂着狂风,瞬间从门外灌了进来,打湿了他那身单薄的衣衫。
他站在百米高的天台边缘,任由狂风吹动着他那漆黑的碎发。
这一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即将开始狩猎的远古死神。
楼下。
广场之上。
黑虎堂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楼顶上突然多出来的那道人影。
总堂主下山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当他看清楚楼顶上站着的,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秦君临之后,他那张丑陋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残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他拿起扩音器,对着楼顶的方向,疯狂地大喊道。
“哈哈哈!那个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
“怎么?是怕你那个老相好被老子剐了吗?”
“快点给老子滚下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
秦君临低着头,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下方广场上,数千个人头攒动,刀枪林立,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齐刷刷地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但他无视了这一切的威胁。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了那个被高高吊起,在寒风和暴雨中瑟瑟发抖的王婶身上。
王婶似乎也看到了他。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迎着风雨,用一种嘶哑到了极点的声音,绝望地喊道。
“少爷……快跑啊……”
“别管我……快跑……”
这声“快跑”,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彻底点燃了秦君临心中,那早已积压到了极限的杀戮欲望。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迎着风雨,向前,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在下方数千人那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他整个人,就那么从百米高的楼顶,纵身一跃!
如同一只折翼的黑鹰,朝着那片由刀枪组成的人间地狱,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