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吼兔的尖叫声在林中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钱满满的火灵气再次失控,这次连指尖都冒不出火星了——音波干扰太强,她连最基本的灵气凝聚都做不到。
王富贵抱着头蹲在地上,小本子掉在脚边,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在音波震荡下变得模糊。
李铁柱的探测器已经冒烟了——声波强度超过了它的承受极限。
三个少年更是不堪,赵大牛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李二狗脸色煞白,王三胖……已经晕过去了。
“不、不行了……”钱满满咬着牙,感觉脑袋快要炸开,“这、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强了三倍不止!”
她看向苏晓晓,发现师姐居然还站着,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至少没像他们这样狼狈。
“师姐……”钱满满想喊,但声音被兔群的尖叫声淹没。
苏晓晓其实也不好受。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声波攻击!频率:1200-1500赫兹,强度:高危!建议:立刻撤离!】
撤离?
怎么撤?
兔群已经把他们围死了,四面八方都是灰影。
而且这些兔子学聪明了——它们不靠近,就围在外围尖叫,用音波消耗猎物的精力和意志。
这是要把他们活活耗死的节奏!
“不行……得想办法……”苏晓晓脑中飞快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钱满满的火灵气被压制,李铁柱的机关失效,王富贵和三个少年毫无战斗力。
逃跑……兔群的速度他们见识过,根本跑不掉。
那只剩下一个办法——让兔群自己离开。
怎么让它们离开?
苏晓晓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科普节目:有些动物对“死亡”的气息很敏感,甚至会避开死去的同类。
装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系统,”她在心里急问,“《躺平神功》里有没有让人‘假死’的法门?”
【检索中……《躺平神功·龟息术》:通过特殊呼吸法进入假死状态,气息全无,心跳减缓至极限。持续时间:一刻钟。副作用:结束后会极度虚弱。】
龟息术!
还真有!
“立刻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10功德点。已自动学习。】
一股信息流涌入苏晓晓脑中——呼吸节奏,经脉运转,意念引导……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按照功法运转。
吸气……屏息……转内息……
一股奇异的凉意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浅,最后……完全停止。
心跳也从每分钟七八十下,降到十下,五下……最后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体温在下降,皮肤变得冰凉,脸色苍白如纸。
从外表看,她就像一个……死人。
“师、师姐?!”钱满满第一个发现异常。
她看到苏晓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闭着,胸口没有起伏,连手指都不动一下。
“师姐!!”钱满满想冲过去,但兔群的音波压制让她动弹不得。
王富贵也看到了,瞳孔骤缩:“师姐怎么了?!”
李铁柱勉强睁开眼,看到苏晓晓的样子,脑子嗡的一声:“不、不会吧……”
三个少年更是吓傻了。
但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兔群的尖叫声……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突然停止,像被掐断了脖子。
林中一片死寂。
钱满满愣住,下意识地看向兔群。
那些风吼兔全都停下了动作,耳朵竖得笔直,鼻子耸动,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苏晓晓。
它们似乎在……疑惑?
一只体型稍大的兔子(可能是头领)小心翼翼地往前跳了两步,停在苏晓晓三丈外。
它歪着头,盯着这个“突然死亡”的人类,鼻子不停地嗅。
苏晓晓此刻的感受很奇妙。
她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模糊的感知。
那是龟息术带来的“内视”状态——虽然身体假死,但意识清醒,能感知周围的环境。
她“看到”兔子在靠近,看到钱满满他们焦急的表情,看到林中飘荡的灵气……
她甚至能“看到”兔群身上散发出的音波——不再是尖锐的攻击波,而是一种疑惑的、试探性的波动。
“有效……”她心中暗喜。
兔子果然对“死亡”敏感!
那只头领兔又往前跳了一步,距离苏晓晓只有两丈了。
钱满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凝聚火焰,但身体还没从音波冲击中恢复。
王富贵试图爬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
李铁柱则死死盯着兔子,脑中飞快计算:距离、速度、可能的攻击角度……
但兔子没有攻击。
它停在原地,又嗅了嗅,然后……转身。
“吱——”
一声短促的鸣叫。
不是攻击信号,是撤退信号。
兔群开始动了——它们不再围成圈,而是排成两队,有序地后退,退进树林深处。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纪律严明。
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几息之间,所有的风吼兔都消失了。
林中只剩下咸鱼宗的六个人,和一地狼藉的陷阱残骸。
“走、走了?”赵大牛揉着耳朵,不敢相信。
“真、真走了……”李二狗也懵了。
王三胖悠悠转醒:“怎、怎么了?兔子呢?”
钱满满第一个冲到苏晓晓身边:“师姐!师姐你怎么样?!”
她伸手去探苏晓晓的鼻息——没有呼吸!
又摸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师姐!!”钱满满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师姐你别吓我啊!”
王富贵也爬过来,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李铁柱颤抖着掏出探测器——虽然坏了,但基础的生命探测功能还能用。
他对着苏晓晓扫描,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几乎平直的线。
“没、没有生命体征……”他声音发颤。
“不可能!”钱满满喊道,“师姐不会死的!不会的!”
她想起师姐教她的《咸鱼吐息大法》,想起师姐一次次帮她控制火灵气,想起师姐说“你不是废物”……
“师姐……你醒醒啊……”她抱着苏晓晓,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苏晓晓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咳咳……憋、憋死我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钱满满哭花的脸,愣了一下:“满满?你怎么哭了?”
“师姐!!”钱满满又哭又笑,“你、你没事?!”
“没事啊。”苏晓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就是有点累……龟息术的副作用真大……”
她看向其他人,发现大家都用见鬼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师、师姐……”王富贵声音发颤,“你刚才……没呼吸了……”
“哦,那是龟息术的效果。”苏晓晓解释,“《躺平神功》里的一招,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我寻思兔子可能对死物没兴趣,就试了试……看来有效。”
众人:“……”
用假死吓跑兔子?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钱满满抹了把眼泪,又气又笑:“师姐!你吓死我们了!”
“抱歉抱歉。”苏晓晓歉意地笑了笑,“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
她看向林中方向,神色严肃起来:“不过,这些兔子……确实不对劲。”
“岂止不对劲。”王富贵捡起小本子,虽然被踩脏了,但还能用,“它们的行为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妖兽的范畴。学习能力、组织纪律、战术配合……这简直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李铁柱小声补充:“军、军队。”
“对!就是军队!”王富贵一拍大腿,“它们刚才撤退的阵型,跟军队撤退一模一样!”
苏晓晓眉头紧皱。
如果风吼兔都变得这么难对付,那山里其他的妖兽呢?
还有顾长生说的那些修士……
“此地不宜久留。”她站起身,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至少能走了,“收拾东西,立刻回去。”
众人连忙收拾残局——虽然陷阱基本都毁了,但能用的零件还是要捡回去,这都是李铁柱的心血。
回程路上,气氛沉默而凝重。
今天这一战,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咸鱼宗现在这点实力,在山里连兔子都打不过。
“师姐,”钱满满低声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为什么这么说?”
“遇到危险,我连火都放不出来……”钱满满低着头,“要不是师姐,我们今天可能……”
“别这么说。”苏晓晓拍拍她的肩膀,“你的火灵气被音波克制,这不是你的问题。而且——”
她顿了顿:“你刚才想保护大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富贵也在反思:“我的计划太理想化了。只算了成本收益,没算风险变量……这是大忌。”
“富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晓晓说,“谁能想到兔子会进化呢?”
李铁柱则一直盯着手里的探测器残骸,喃喃自语:“要、要设计抗干扰的……还、还要能反制……”
三个少年最受打击——他们发现自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音波一来就直接趴下了。
“从明天开始,”赵大牛咬牙,“我要加倍修炼!”
“我也是!”李二狗说。
王三胖用力点头。
回到宗门时,顾长生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看到众人狼狈的样子,他眉头一皱:“出事了?”
苏晓晓简单说了今天的遭遇。
顾长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些兔子……可能不是自然进化。”他缓缓道。
“什么意思?”
“我在山里发现了这个。”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色的晶体。
晶体只有米粒大,散发着微弱但诡异的波动。
“这是什么?”钱满满凑过去看。
“不知道。”顾长生摇头,“但在那些修士尸体附近,还有妖兽巢穴里,都发现了这种东西。我怀疑……”
他顿了顿:“有人在山里做实验。”
“实验?!”
“对。”顾长生点头,“用某种方法催化妖兽进化,观察它们的反应。那些修士可能是实验品,也可能……是实验者。”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山里的危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从今天起,”苏晓晓沉声道,“所有人禁止离开宗门范围。顾师弟,加强防御。富贵,加快自给自足的计划。铁柱,机关防御要尽快完成。”
“是!”
众人应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夜深了。
苏晓晓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那一幕。
龟息术……居然真有用。
但这是侥幸。
下次呢?
下下次呢?
她不能总指望装死蒙混过关。
咸鱼宗必须变强。
变强到足以面对任何危险。
她坐起身,摊开纸笔。
新的修炼计划,新的防御方案,新的发展路线……
灯亮了一夜。
而院子里,顾长生也站了一夜。
他望着后山方向,手中长剑紧握。
不管山里有什么,不管是谁在搞鬼。
敢威胁到这个家……
他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