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王玄站在清河坊市南区的那家客栈门口，看着林小婉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玄哥哥！”小姑娘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碎花裙子，小脸笑得像朵花，“你看，爷爷给我买的新衣裳！”
王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看。”
孙思邈跟在后面，背着个包袱，一脸不舍。他走到王玄跟前，低声道：“王小子，小婉就交给你了。你......你可要照顾好她。”
王玄点头：“前辈放心。”
孙思邈又看向林小婉，眼眶有些发红：“小婉，到了黑曜城，要听玄哥哥的话，别乱跑，别惹事......”
“爷爷，我知道啦。”林小婉拉着他的手，小声道，“爷爷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看你。”
孙思邈连连点头，转过身去，抹了把眼睛。
王玄没再多说，带着林小婉转身离去。
走出老远，回头一看，孙思邈还站在客栈门口，朝他们挥手。
林小婉也挥着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走吧。”王玄轻声道。
林小婉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王玄的衣袖，跟着他走进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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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官道上，林小婉走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玄哥哥，还有多远啊？”她仰头问。
王玄看了看前方：“快了，再有半天就到了。”
“半天......”林小婉嘟着嘴，“我都走不动了。”
王玄笑了笑，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林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他背上。王玄站起身，大步往前走。
“玄哥哥，黑曜城有多大啊？”林小婉趴在他肩上，好奇地问。
“很大。”王玄道，“比清河坊市大一百倍。”
“一百倍？！”林小婉瞪大眼，“那得多少人啊？”
“十几万修士吧。”
“十几万......”林小婉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干脆不想了，又问，“那城里好玩吗？”
王玄想了想：“应该好玩。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还有卖各种好吃的。”
“好吃的？”林小婉眼睛一亮，“有糖葫芦吗？”
“应该有。”
“有桂花糕吗？”
“也有。”
“那......那有肉包子吗？”
王玄笑了：“都有。”
林小婉开心地晃了晃小脚丫：“太好了！我要吃十个！”
“十个？你肚子装得下吗？”
“装得下！我肚子可大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朝南走去。
日头渐高，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有骑着灵兽的修士呼啸而过，有驾着法器低空飞行的散修，也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商贩。
林小婉趴在王玄背上，看得眼花缭乱。
“玄哥哥，那个人骑的是什么？好大一只！”
“那是青鳞马，一种代步灵兽。”
“那个飞在天上的呢？他怎么不掉下来？”
“那是御剑飞行，修为高了就能做到。”
“哇......”林小婉满眼崇拜，“玄哥哥，你什么时候也能飞啊？”
王玄笑道：“快了。”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林小婉抬头看去，顿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如同一头黑色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城墙高耸，足有三十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阳光下，石壁上隐约可见阵法的光芒流动，如同一条条游走的灵蛇。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插着各色旗帜，迎风招展。
城门更是宏伟，高达十丈，宽可容八马并行。城门上方，三个巨大的篆字熠熠生辉——黑曜城。
“玄......玄哥哥......”林小婉结结巴巴道，“这......这就是黑曜城？”
王玄点头：“对。”
林小婉咽了口唾沫：“好大啊......”
王玄笑了笑，把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吧，进城。”
两人走到城门口，发现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有牵着灵兽的商贩，还有挑着担子的普通人。
王玄找了个队伍较短的侧门，排在末尾。
林小婉紧紧抓着他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修士，一个个气息强大，让她既害怕又新鲜。
队伍缓缓前移。
过了约莫一炷香，终于轮到他们。
城门口站着两队守卫，每队十人，身穿黑色甲胄，手持长戈，气息沉稳。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虎背熊腰，面容威严，目光如电。
“入城需办理身份玉牌。”他扫了王玄一眼，又看了看林小婉，“两个人？”
王玄点头：“是。”
中年男子指了指左侧的小亭子：“那边办理，一人十块下品灵石。”
王玄带着林小婉走到亭子前。
亭子里坐着一个灰衣老者，面前摆着一堆空白玉牌和一套刻印工具。他抬起头，看了王玄一眼：“姓名，修为，来历。”
“王玄，凝元期，散修。”王玄道，“来自青石镇。”
灰衣老者点点头，拿起一块空白玉牌，正要刻印，忽然又看向林小婉：“她呢？”
“林小婉，无修为。”王玄道，“是我妹妹。”
灰衣老者眉头一皱：“无修为？带她来黑曜城做什么？”
王玄早有准备，平静道：“家中无人，只能带着。”
灰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又拿起一块空白玉牌。
刻印时，他随口问道：“青石镇？那地方可不近。你们兄妹俩跑这么远来黑曜城，有什么事？”
王玄道：“听说城里机会多，想来碰碰运气。”
“碰运气？”灰衣老者笑了，“年轻人，黑曜城机会是多，但危险也多。你一个凝元期散修，带着个没修为的妹妹，可得小心。”
王玄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灰衣老者刻完玉牌，递给他：“二十块灵石。”
王玄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接过玉牌。
两块玉牌一模一样，正面刻着“黑曜城”三个字，背面分别是王玄和林小婉的名字。他注入一丝真罡，玉牌微微发光，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好了，进去吧。”灰衣老者摆摆手。
王玄收起玉牌，拉着林小婉走进城门。
就在他经过守卫身边时，忽然感觉到几道强大的神念扫过。那神念如同无形的波浪，从他身上掠过，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王玄心中一凛。
城主府的强者。
他没有回头，拉着林小婉继续往前走。
身后，守卫队长张威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队长，怎么了？”旁边一个副手低声问。
张威沉吟道：“那个年轻人......凝元期修为，气息倒是沉稳。而且他身边那丫头，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像是常年接触药材的。”
副手一愣：“您怀疑他是炼丹师？”
张威点点头：“有可能。这几天城主府正招人，来碰运气的炼丹师不少。留意一下他的动向。”
副手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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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整齐的房屋，川流不息的人群。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箓的，还有酒楼、客栈、茶馆，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香、药香、酒香、还有食物的香味。
林小婉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玄......玄哥哥......”她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热闹了吧？”
王玄笑道：“走，带你逛逛。”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走。林小婉像只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玄哥哥，你看那个！好大的葫芦！”
“那是卖酒的。”
“玄哥哥，你看那个！闪闪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法器，很贵的。”
“玄哥哥，你闻到了吗？好香啊！”
王玄顺着香味看去，是一家卖包子的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摆满了白胖胖的肉包子。
“饿了？”他问。
林小婉用力点头。
王玄走过去，买了四个肉包子，花了两个铜板。
林小婉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幸福得眯起眼睛。
“好吃！”她含糊不清道，“玄哥哥，你也吃！”
王玄笑着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看见前方围着一群人。他凑过去一看，是一面高大的布告栏，上面贴着几张告示。
最醒目的一张，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城主府招募炼丹师、炼器师。
王玄心中一喜。
果然有。
他仔细看下去。
“招募要求：炼丹师需能炼制黄阶中品及以上丹药，炼器师需能炼制黄阶中品及以上法器。通过考核者，聘为城主府客卿，月俸三十块下品灵石，包食宿，炼制的丹药法器另有提成。考核时间：每月初一、十五。考核地点：城主府东侧炼丹阁。”
林小婉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问道：“玄哥哥，你要去吗？”
王玄点头：“嗯。”
“那你一定能选上！”林小婉信心满满，“你炼丹那么厉害！”
王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一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蹲着几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他们看起来像散修，修为都不高，锻体境到凝气境不等。此刻正盯着王玄和林小婉，目光在林小婉身上打转，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王玄眼神一冷。
他拉着林小婉，转身就走。
那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个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林小婉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玄哥哥，有人跟着我们？”
王玄道：“没事，几只苍蝇而已。”
他拉着林小婉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小巷幽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没有人。
走到巷子深处，王玄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两个年轻人也跟了进来，一前一后堵住巷口。
其中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王玄，嘿嘿笑道：“小子，眼力不错嘛。知道我们跟着，还敢往巷子里钻？”
王玄淡淡道：“有事？”
瘦高个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这小姑娘是你妹妹？”
王玄没有回答。
瘦高个继续道：“长得挺水灵嘛。这样，你把她留下，自己滚蛋。咱们不为难你。”
另一个矮胖子也笑道：“对，留下小姑娘，你走你的。”
林小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王玄的衣袖。
王玄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别怕。”
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年轻人。
“你们是哪个帮派的？”
瘦高个一愣，随即傲然道：“黑虎帮！怎么，听过？”
王玄点点头：“听过。”
“听过就好。”瘦高个得意道，“知道咱们黑虎帮的厉害，就识相点......”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眼前一花。
王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你......”瘦高个双脚乱蹬，脸憋得通红，眼中满是惊恐。
矮胖子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王玄看都不看，一指点出。
指风破空，击中矮胖子的腿弯。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王玄提着瘦高个，走到矮胖子面前，将两人扔在一起。
“我再说一遍。”他蹲下身，看着两人，语气平静，“你们是哪个帮派的？”
瘦高个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看向王玄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黑......黑虎帮......”他结结巴巴道，“城东......城东一带......”
王玄点点头：“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别来惹我。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一指。
指风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洞。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小婉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玄哥哥，你好厉害。”
王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两人走出小巷，找了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客栈。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王玄道，“要两间房，先住七天。”
掌柜看了看林小婉，笑道：“客官，两间房一天两块灵石，七天十四块。不过小姑娘年纪小，要不就开一间？省点钱。”
王玄想了想，点头：“那就一间，要大点的。”
掌柜道：“好嘞！上房一间，一天两块灵石，七天十四块。”
王玄付了灵石，接过钥匙，带着林小婉上楼。
房间在三楼，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窗户临街。
林小婉跑到窗前，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玄哥哥，你看！好多人在走！”
“玄哥哥，那个是什么？好亮！”
“玄哥哥......”
王玄笑着走过去，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黑曜城的夜，比白天更加繁华。
林小婉看得入迷，小脸上满是兴奋。
王玄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小丫头，以后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黑曜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