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道濒碎的基因锁骤然爆出一片浓烈的黑光。
一道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煞气从锁链深处喷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这是它最后的力量,也是最后的反扑。
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兽爪,朝他当头拍下。
秦天明来不及多想,运起残余的星源力,双臂交叉格挡。
兽爪砸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脚下的精神力结晶发出碎裂的声响。
他咬牙顶住,一点一点地将那兽爪往上推。
可就在他全力对抗正面压力的时候,一道极细的黑光从基因锁的裂缝中无声射出,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眉心。
他的意识猛地一白。眼前的一切,瞬间消散。
....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个声音。
“天明,你怎么了?在这儿发什么愣?”
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天明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四周是一条旧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棚户区,地上铺着碎砖和煤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烂的酸气。
秦天明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身后的老人又拉了他一下:“天明,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天明听着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老人,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脸上全是风霜刻出来的皱纹。
他正弯着腰看秦天明,眼神里全是担忧。
那张脸,那个动作,那种语气。这是他的爷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他出声,身后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哥哥!”
他猛的扭头,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个旧棉裙的小姑娘正从巷口跑过来,怀里抱着半块剩馒头,脸上脏兮兮的,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妹妹。那是他的妹妹。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皮肤粗糙,指甲缝里全是泥。他又抬头看爷爷。爷爷高高的,比他记忆中年轻一些。
他的意识开始混乱。
周围的街巷,气味、触感、声音,巷口那棵歪脖子树,全都在告诉他,这里是第七城区下城区的窝棚区,是他十五岁时的家。
他的头忽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倒。
最后听见的是妹妹惊慌的喊声和爷爷急促的脚步声。
.....
再醒来时,他躺在那张熟悉的旧木板床上。妹妹蹲在床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灶台那边有咕嘟咕嘟的声响,爷爷弯着腰,在给锅里添水。
看到他睁眼,她立刻跳起来朝外跑:“爷爷!爷爷!哥哥醒了!”
爷爷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粥很稀,里面只有几丝肉末和菜叶,但香气扑鼻。
他坐到床边,把粥吹了吹,送到秦天明嘴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先喝点。你身子弱,营养不良,晕过去了。”
秦天明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肉末和野菜混在一起的清香,是爷爷用捡来的垃圾换的钱买来的碎肉熬出来的。
他喝着喝着,眼泪忽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可就是止不住。
妹妹在旁边拍手笑:“哥哥哭鼻子了,哥哥哭鼻子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脸,哑着嗓子说:“我自己来。”
爷爷把碗递给他,没有多问,只摸了摸他的头。
....
从那天起,日子就像河水一样平缓地流过去。
秦天明和爷爷妹妹一起生活。爷爷让他上学,他不去,就跟着爷爷出去捡废铁、搬货、打零工。
日子过得紧巴,但每顿饭三个人都在一张桌上吃。
他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好像做过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刀光剑影,天崩地裂,可醒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只记得爷爷和妹妹还在,这比什么都重要。
.....
十七岁过生日的当天早上,爷爷申请了十年的公租房,终于审核通过得到了资格。
他们当天搬进了公租房。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白墙水泥地,亮堂堂的。窗户外面能看到一小片天。
妹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好几圈,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个小蛋糕,插上十七根蜡烛。
当天晚上,爷爷和妹妹给秦天明唱生日歌,让他许愿、吹蜡烛。
秦天明闭上眼,心里只想着:以后挣大钱,让爷爷不用再去捡垃圾,让妹妹能穿新衣服、上好学校,一家人越过越好。
吹灭蜡烛后,妹妹笑着问他:“哥哥,你许了什么愿呀?”
秦天明笑着说:“以后挣大钱,咱们仨住更大的房子。让爷爷不用干活,让你上好学校。”
爷爷坐在旁边,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等妹妹跑开去切蛋糕,爷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天明,那你……不走了好不好?”
秦天明愣了一下,笑道:“爷爷,你在说什么?我去哪儿?我不是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吗?”
爷爷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他看着秦天明缓缓说: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能不能将爷爷说的这句话重复一遍?你说,你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我们。”
秦天明,笑着点头:“没问题啊。我说,我.....”
他刚说出那个“我”字,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身影破门而入,一身道袍在风中猎猎翻卷,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身影一手指着爷爷,声音如雷:
“大胆妖邪!竟敢在本神眼皮底下行夺舍这等邪魔歪道!你他娘的真是没把本神放在眼里!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话音未落,那白光身影已经冲上去,抬手就朝爷爷抓去。。
秦天明本能地扑上前,挡在爷爷和妹妹身前:“你敢动我爷爷,我跟你拼命!”
他扑上去,却被那白光身影一把薅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
那个白光中的身影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你个傻逼玩意儿。”
那声音在他头顶炸开,“碰到本神,算你走大运。还不速速醒来!”
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意识像被巨锤砸了一下。
秦天明猛地睁眼。
他回到了识海。
虚空中,那道基因锁还在,裂纹密布,煞气散尽。
他自己站在锁前,身体已经不再虚弱发抖,精神体比方才凝实了许多。
他的面前,站着那个白光身影。
它比梦里清晰了一些,身形修长,穿着道袍,面容仍然模糊,只能看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它右手捏着一粒黑乎乎的小东西,像一颗凝固的珠子,里面隐约还有暗红色的光在挣扎。
那东西在它指尖微微跳动,像一只被掐住了后颈的虫子。
“醒了?”
那身影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这玩意儿,就是从你基因锁里蹦出来的最后一道心魔。它想夺舍你,让你永远困在自己编的梦里。本神替你薅出来了。现在.....”
它抬手,把珠子在秦天明眼前晃了晃,
“该办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