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下城区政府三楼会议室,能坐几百人的会议厅坐满了人。
第九城区下城区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公司老总都来了。
范启明坐在第三排,周德荣坐在他旁边,陈霆、王德发、赵铁山都在。
荒野猎人公会的会长坐在第一排,白景坐在他后面。
军方的代表坐在主席台右侧,穿军装,肩章上是少将军衔。
主席台上挂着第九城区政府的徽章,金黄色的,灯光下反着光。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后面,是下城区的区长,姓刘,五十出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公安局的局长,一个是武装部的部长。
三个人站在台上。
“诸位,今天叫你们来,不说废话。只说一件事。
公告你们都看到了。第一城区下了死命令,全民超凡,从今天开始执行。
上面怎么想的,我们管不着。我们只管第九城区,只管下城区。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社会秩序不能乱。”
他扫了一圈。
“之前该干嘛,现在还干嘛。你们公司的业务照常,安保照常,任务照常。
唯一要加一条——稳住社会的平衡。
敢有趁机不遵循规则、出头挑衅、趁机闹事的,有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遵循规则为止。”
台下没有人说话。刘区长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来。
秦天明跟着众人,走出会议室,从政府大楼出来,天已经乌漆麻黑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范启明走到秦天明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秦总,这事你怎么看?”
秦天明接过烟,点上。
“看不出。等。”
范启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德荣走过来,站在秦天明旁边,也点了一根烟。
“秦总,你觉得全民超凡。好事还是坏事?”
“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
“底层的人有机会了,他们会拼命往上爬。
爬不上去的人会怨,怨的人多了就会乱。乱起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周德荣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走了。路上小心。”
回到公司,秦天明把刘武、李青、孙德明叫到办公室
。三个人站在桌前,等着他说话。
秦天明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政府的意思很简单——社会秩序不能乱。之前我们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
如果有人趁乱闹事、抢地盘、收保护费,不管是谁,直接按下去。有一个按一个,有一双按一双。
公司这边,该干嘛干嘛去吧战斗人员正常训练、正常出任务。
明面上的产业,饭馆、货运、修车铺,照常营业。
小区的安保加强,晚上多安排人巡逻。
还有,员工里那些家属,如果有去政府领功法和药剂的,让他们去。不要拦,不要问。”
孙德明点头。“好。我明天安排。”
刘武站在旁边,手里转着打火机。
“老大,全民超凡之后,星源武者会越来越多。
感源境、开脉境不再是稀缺资源。咱们公司的优势会被稀释。”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所以我们要比别人跑得更快。
他们还在感源境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开脉了。他们在开脉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淬骨了。
他们在淬骨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淬腑了。永远领先一步,就永远有饭吃。”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李青,从明天开始,新人的训练强度翻倍。
基础功法和药剂公司配给,不用等政府发。谁先突破,谁先晋升。”
李青点头。“好。”
开完会之后,秦天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打开,又看了一遍那份公告。
全民超凡,所有年满十二周岁的人都可以免费领取功法和药剂。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超凡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第九城区的下城区会有成千上万的新人踏入超凡。
底层的人会拼了命的往上爬。
那些人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他们不懂规矩,不懂敬畏。
他们会膨胀,会冲动,会闹事。
政府要他们这些人稳住他们,要杀出头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全民超凡的时代来了。
最好的时代开端,最坏的时代降临。
这个时代对有些人来说是机遇,对有些人来说却是灾难。
而他要做的,就是保证公司要在乱局中保持优势。
他要定制四级铠甲,修炼更是一刻都不能停,
他要把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在任何时代都站得住脚。
……
自打全民超凡的政策颁布之后,日子反而比之前更平静了。
头一个月,第九城区的街道上到处是人。
政府门口排着长队,十二岁以上的男女老少,从早排到晚,领一份基础星源引导法。
有人领完当场就在广场上就盘膝坐下开始修炼,有人把功法塞进口袋匆匆离去。
队伍排到天黑了还有几百号人,政府开了三个窗口,又加了两个,才把当天的队伍消化完。
秦天明开车路过政府大楼的时候,看见那长长的队伍,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看了一眼,又加速离开了。
……
等时间来到了第二个月,领功法和药剂的人少了。
该领的都领了,剩下的是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被父母遗忘的小孩。
政府把窗口从五个减到两个,但每天还是有人来。
街上的议论声从“你领了吗”变成了“你练到第几层了”。
有人在酒馆里吹嘘自己一个月就感应到了星源力,有人在黑市上悄悄打听有没有更高级的功法。
但大多数人都还停留在入门阶段,毕竟感源境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迈的。
时间转眼便来到了七月份。
,第一批修炼者有些都陆续突破了。
那些人有的本就有些底子,以前自己练过,或是本身就有些天赋,基础比普通人好。
下城区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十八岁,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店里帮工。
他领了功法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个月没出门。
第三个月领了药剂闭关,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感源境了。
消息传开,整条街都轰动了。
街坊邻居围着他问这问那,他挠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就是天天练”。
后来他加入了振邦安保,范启明亲自接待的,月薪开到了普通工人的三倍。
再往后突破的是一个环卫工,四十五岁,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扫大街,扫完街就练功。
他练了四个半月就突破了,他的故事上了第九城区的本地新闻,标题写着“环卫工大叔的星源梦”。
政府还给他发了一个奖状和五千块钱奖金。
他站在镜头前,手里捧着奖状,眼眶红红的,嘴唇抖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