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恒财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项保全坐在黑色的真皮转椅里,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子。他的脸很白,很红,气急败坏。
文件上贴着几张照片,秦天明在游乐场、秦天月在演唱会、钟武岳背着零食袋走在古镇街道上。
照片是从监控截图里打印出来的,清晰度不高,只能看清脸。
一个戴墨镜的保镖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少爷,查出来了。三个人都来自第七城区,华信安保公司名下。
详细身份信息被加密了,第七城区官方那边有保护,第九城区军方也有保护。
这个叫秦天明的,权限级别不低,应该是在第九城区立过战功,跟军方有密切来往。
他最近还跟落霞山道门的人走得很近。其他信息,短时间内查不到更多。”
项保全拿起桌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他想起那天在青苍山上秦天明看他的眼神。左眼淡金色,右眼暗红色。
那种眼神,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让他浑身发软。他把文件甩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想办法。钱不是问题。我要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听明白了吗?”
保镖弯腰:“明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秘书从角落里走过来,弯腰把地上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摞好,放在办公桌上。
她穿着黑色职业套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别着。
她走到项保全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慢慢揉捏。
她的手指很细,很有力。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胸口的布料贴着他的后脑勺。
“少爷,别生气了。”
项保全没有说话。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项保全仰面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腿前。秘书咬了咬嘴唇,慢慢蹲下来。她的手指解开了他的皮带。
项保全闭上眼睛,一只手按在她的头上。
…………
办公室的灯很亮,窗外的夜景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下街道上车流如织,没有人抬头看这扇亮着灯的窗户。
.....
七月二十二号,清晨。
秦天明收拾好行李,把大枪挂在腰间,退了房。
秦天月站在四合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在路上买的纪念品。钟武岳背着大背包,手里拖着行李箱。
“哥,我们今天回去吗?”
“先不回。去一趟落霞山。”
秦天月愣了一下:“去落霞山干嘛?”
“跟李逍遥道个别。”
.....
三人打车到了落霞山景区。
下了车,秦天明站在山门口的牌坊下,抬头看了一眼。秦天月拎着纸袋,东张西望。
“哥,你上去吧。我和师兄在山下的观光点转转,等你。”
她拉着钟武岳往游客中心走。钟武岳回头看了秦天明一眼,点了点头。
秦天明一个人上了山。
石阶还是那些石阶,外峰已经开放了,游客不少,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背着登山包,有人牵着孩子。
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站在岔路口给游客指路,看见秦天明,抱拳行礼。
“秦师兄。”
秦天明抱拳回礼,继续往上走。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道士,都认得他,都停下来抱拳,道一声“秦师兄”。没有人拦他。
内峰的路口也站着道士,看见他,侧身让开。
....
秦天明径直来到李逍遥的起居室,门开着。
李逍遥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他像是在等人。
秦天明敲了敲敞开的门框。李逍遥抬起头,笑了。
“来了?”
“来了。”
李逍遥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书。
书是手抄本,封面崭新,蓝色的封皮上用毛笔写着七个字——《三花聚顶共鸣法》。他把书递给秦天明。
“我没看错人。你也是个有福之人。”
秦天明接过书,翻开封面,里面是工整的小楷。他猛地抬头,看着李逍遥。
“这是……”
李逍遥微笑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这本辅助功法,其实早在当众宣讲之时,列位掌门人就已经知晓。
只是因为没有成功的对象,所以才没对外宣布。
当时龙虎山的张师兄自告奋勇,承担了这项重任。事实证明,这本功法没有错。”
他看着秦天明的眼睛。
“秦川,你既有资格见证这个历史,那么你就有资格承担这份重量。
我们道家有句话——命短难成活,运浅不成才。你有这个命,有这个运。你就有这个资格。”
秦天明握着书,微微收紧。
李逍遥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
“之前我们说是交易。可你落霞山记名弟子的身份是真的。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哪有自家长辈看着自家孩子在外头吃不好饭的?”
他笑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事过不去了,记得开口。落霞山能帮的一定帮。只要不违背原则。”
他顿了顿。
“哪天你也要到了突破的时候,并且你有这个勇气,记得过来。到时候我们会全力帮助你。”
秦天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一个记名弟子,值得你们这么做吗?或者说,我值得你们这么做吗?”
李逍遥笑了,笑出声来。
“你要说我,我肯定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咱们两个并肩作战过,是战友,是过命的战友。
我当然是相中你,我欣赏你。你能从底层杀出来,你是个天才,能吃苦的天才。”
他收起笑容。
“真正有这一切决断的,是掌门人。他看好你。”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掌门徐乘风的语气,把声音压粗了一些。
“就是看你小子顺眼,才给了你这件东西。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扔。
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把这当成一场交易。未来,倘若我们有难,你愿意救就救,不愿意就拉倒。就这样。”
李逍遥学完,自己先笑了。
秦天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把书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多谢掌门。多谢逍遥兄。”
李逍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行了。别来这套。”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
“走吧,我送你下山。”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游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李逍遥走得很慢,秦天明走在他旁边。
两人一路走到半山腰山脚之前。
“我在淬腑境界也停留了许久。”李逍遥看着远处的山脊。“也该是时候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超凡天地了。”
秦天明没有说话。
李逍遥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此去一别,珍重。”
秦天明也停下来。他伸出手,握住李逍遥的手。
“逍遥兄。下次见面,我要给你摆上三天三夜的酒席,为你庆功。”
李逍遥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
“好!有你这句话,到时候我定要痛痛快快地喝上你三天三夜的酒。”
两人松开手。李逍遥转身往山上走,没有回头。
秦天明站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松树林里。他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