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他们翻了三座山,趟了两条河,清了几十个妖兽窝点。
一级二级的不计其数,三级的杀了十几头,四级的没有遇到。
秦天明的脾脏里积攒的凶性在每一次战斗中释放出来。
虎形的拳法越打越凶,有一次他一拳砸碎了一头三级妖兽的头骨,雷震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李逍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脾脏的金光从八成推到了九成半。快了。
.......
十二月三十一号,前线要塞热闹起来了。
早上秦天明走出营房,看见门口贴着一副红对联。
对联是纸质的,红底黑字,上面写着“保家卫国何惧兽潮汹涌”,下联是“戍边守土自有壮志凌云”。
横批贴歪了,左边高右边低,雷震站在板凳上调整,白景在下面扶着板凳。
“左边高了。”白景说。
雷震往下压了压。“现在呢?”
“右边高了。”
雷震又往上抬了抬。“现在呢?”
白景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行了。”
秦天明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被风吹走了。
营房门口的走廊上挂着一串红灯笼,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从早上开始,士兵们就在要塞的空地上搬桌子。一张张圆桌从库房里抬出来,摆满了整个广场。
秦天明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张。桌布是红色的,铺在桌子上,风一吹就飘起来。
每张桌子上摆着几盘凉菜,有花生米、拍黄瓜、凉拌木耳。筷子摆成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士兵们还在挂灯笼。红灯笼从营房门口一路挂到广场边缘,一串一串的,在风里轻轻晃。
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从早上就没断过。空气里飘着猪肉白菜馅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对联也贴上了。
营房门上贴着“保家卫国”,窗户上贴着“平安归来”。
有人把“福”字贴倒了,旁边的人笑着说“福倒了”,那个人就把“福”字按了按,贴得更紧了。
秦天明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雷震从食堂里端着一碗饺子出来,边走边吃。
“秦川,今晚总指挥要过来。听说要敬酒。”
秦天明嗯了一声,没说话。
....
天黑了。广场上的灯全亮了。
上百张圆桌坐满了人。
穿军装的、穿道袍的、穿校服的、穿皮夹克的,挤在一起。有人抽烟,有人喝茶,有人在剥花生。
士兵们从食堂里端出饺子、红烧肉、炖羊肉、炒青菜,一盘一盘摆在桌子上,冒着热气。
总指挥陈玄明来了。他没穿军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他走到广场最前面,旁边的人递给他一个大碗。
碗是白的,粗瓷,碗里倒满了白酒。
他端着那碗酒,看着广场上的人。他的声音很大,没有用麦克风,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同志们,过年了。前线是穷了些,但是饺子管够,酒肉管够。”
他举起碗。
“我敬诸位一碗。过年好!”
广场上几百个人同时举起碗。有人喊“过年好”,有人喊“总指挥新年快乐”,有人闷头喝酒。
碗碰碗的声音响成一片,白酒洒出来,溅在桌上、衣服上。
秦天明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李逍遥坐在他旁边,端着碗,没喝。他看着碗里的酒,像是在研究什么。
雷震已经喝了两碗,脸红了,正在跟白景说话。白景没喝酒,他在吃饺子,一个一个地吃,吃得很慢。
司马炎坐在秦天明旁边,也喝了一碗。他的脸红得快,耳根都红了。
李逍遥终于喝了那碗酒。他放下碗,看了秦天明一眼。“脾脏快完事了?”
秦天明夹了一个饺子。“快了。”
李逍遥点了点头。“兽潮也快了。”
外面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一串接着一串。
广场上有人喊“新年快乐”,有人站起来碰碗,有人笑着骂谁把酒洒自己身上了。
秦天明放下筷子,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穿军装的、穿道袍的、穿校服的、穿皮夹克的人,他们笑着、喝着、吵着、闹着。
总指挥陈玄明站在最前面,又倒了一碗酒,仰头喝了。
李逍遥放下碗,拿起桌上的剑,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雷震还在跟白景喝酒,白景被他灌了好几碗,脸上也有了红晕。
司马炎已经趴在桌上了,碗里的酒洒了一半,顺着桌沿往下滴。
秦天明把烟抽完,站起来。他走到没人的训练室,脱掉外套,开始打拳。
八极拳,五行拳,一遍又一遍。体内残余的凶性在拳风中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他的拳越来越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
打到半夜,他才停下来。
秦天明穿上外套,走回营房。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继续淬炼。
年三十的鞭炮响到后半夜才停。
第二天一早,秦天明站在营房门口,看见广场上的桌子还没收完。
桌布被风吹到地上,沾了泥。酒碗扣在桌上,饺子皮冻成了硬块,粘在盘子里。
几个士兵在收拾,把碗筷摞进筐里,桌布叠好,桌子抬回库房。
灯笼还挂着,红纸在晨光里有些发白。
他回到营房,盘膝坐下。脾脏还差最后半成。
他把体内残余的精血药力全部调动起来,星源力丝线一缕一缕地缠绕上去。
金光一点一点扩展,像水漫过沙滩。
上午十点,脾脏表面的最后一道缝隙合拢了。
整颗脾脏泛起温润的金光,和心脏、肝脏一样的颜色。
他内视体内。心脏、肝脏、脾脏——三颗小太阳在胸腔里排列成品字形。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木生火,火生土。
三者的星源力在经脉中自然流转,不需要刻意引导,它们自己就会形成循环。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时间进入一月份。江面上的冰越来越厚。
前线指挥部每天派无人机去江面上空侦察。
画面传回来,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冰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对岸的树林里,妖兽的身影越来越密。
它们不再躲在雾里,开始出现在江岸边。
有的站在冰面上试探,爪子踩在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冰层还不够厚,承受不住它们的重量,它们又退回岸上,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