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因为吐蕃军事利益集团庞大,所以多杰很快跟众人达成一致,命令大将坌达延率领二十五万蕃军彻底拿下天竺,彻底纳入吐蕃的实际控制范围。
逻些的王命化作金箭,由快马携着,穿越雅鲁藏布江的峡谷,掠过工布(今林芝)的原始森林,一路向东,最终送达吐蕃东部军区统帅——坌达延的军帐之中。帐址便设在康(今昌都)的重镇之内,此处乃吐蕃经营多年、东窥多麦(安多)、南压诸羌的军事重镇。
坌达延,一位面容粗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将,展开赞普的诏令。命他集结驻扎于工布、康、乃至朵甘思(今甘孜州一带)的各部兵马,共计二十五万之众,兵锋南指,直取天竺东部名为奔那伐弹那(约在今孟加拉国北部地区)的丰饶之地。这支大军多为羌人部落、苏毗遗民及康巴勇士组成,虽非卫藏核心的“五茹”精锐,却尽是常年与唐人、羌人、南诏人厮杀磨砺出来的悍卒,凶野之气更盛。
军令如山。很快,无数股黑色的铁流开始向预定的集结地汇聚。战士们脸庞黝黑,带着高原特有的皴裂与赤红,身上披挂着各式皮甲,不少还镶嵌着夺自唐军的铁片,手中的弯刀、长矛、骨朵闪烁着寒光。他们没有整齐划一的制式装备,却有着同样狼一般的眼神和对战利品毫不掩饰的渴望。
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沿着布拉马普特拉河(雅鲁藏布江下游)的支流河谷,汹涌南下。他们翻越最后一道云雾缭绕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奔那伐弹那平原如同巨大的绿色绒毯,铺展到天际尽头。河网纵横,稻田无际,城镇与村庄星罗棋布,空气中弥漫着湿热和草木腐烂的浓郁气息。
如此富庶,如此…毫无防备。
天竺波罗王朝的边境守军,早已承平太久。他们的预警系统在吐蕃人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速度面前,形同虚设。当漫山遍野的吐蕃战士如同地狱中冲出的恶鬼,发出震天的吼声,出现在平原边缘时,最近的边境重镇那兰陀罗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守城的波罗军官仓促组织起一批军队,主要是征召来的民兵和少量职业士兵,在城外一片开阔的稻田地带试图列阵。他们穿着简陋的棉甲,手中的弯刀和长矛看起来更像是仪仗用具。战鼓敲得杂乱无章,军官的呼喊声淹没在越来越近的吐蕃战嚎之中。
坌达延立马于一处高坡,冷眼看着下方那群色彩鲜艳却混乱不堪的“军队”,嘴角撇过一丝轻蔑的冷笑。他甚至没有进行复杂的战术部署。
“吹号。”他淡淡下令。
“呜——呜呜——”
低沉恐怖的牛角号声撕裂了湿热的空气。
没有试探,没有阵前对话。吐蕃人的攻击简单、粗暴、直接到了极点!
最前排的吐蕃战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根本无视可能存在的箭矢,挥舞着战斧和重剑,如同狂暴的泥石流,直接发起了冲锋!他们踏过泥泞的稻田,溅起浑浊的水花,速度惊人!
天竺人的前排弓箭手惊慌失措地射出了第一轮,也是几乎最后一轮稀稀拉拉的箭雨。多数箭矢要么射偏,要么无力地钉在吐蕃人的皮盾和粗糙的甲胄上,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下一刻,黑色的狂潮狠狠拍击在那道单薄的彩色防线上!
咔嚓!噗嗤!
那是骨骼断裂、血肉被劈开的可怕声响瞬间取代了所有声音!
吐蕃战士根本不在乎自身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个康巴勇士被长矛刺入肩胛,却狂笑着用另一只手的弯刀直接将对手的脑袋劈掉半边!另一个羌人士兵甚至用牙齿撕咬对手的喉咙!他们眼中只有杀戮和毁灭,那种源自雪域苦寒之地的原始野性和对死亡的极度漠视,彻底摧毁了天竺人的战斗意志。
“魔鬼!他们是吃人的魔鬼!”
不知是谁先用梵语尖叫了一声,整个天竺军阵瞬间土崩瓦解。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军官的呵斥毫无作用,甚至被溃兵冲倒在地。
战斗在开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追击与屠杀。吐蕃战士追亡逐北,如同猎犬追逐受惊的兔子,毫不费力地将逃跑的敌人砍倒在水田里、河渠边。鲜血染红了碧绿的稻苗。
坌达延甚至没有移动他的位置。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血腥的盛宴。对他而言,这不是战斗,这只是一场热身,是猛虎闯入羊群后必然的结果。
“传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停止追击散兵,立刻占领那座城。清点缴获,搜集粮食、船只。我们的目标,是奔那伐弹那的首府,是恒河三角洲所有的财富!”
首战,如同雷霆一击,摧枯拉朽。吐蕃人的悍不畏死,与天竺守军的惊慌溃散,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带着血腥味,迅速传遍整个恒河北岸,更大的恐慌开始如乌云般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