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高墙外,一片茂密的竹林里。
一个穿着灰色夜行衣的瘦小修士,正手脚并用从竹梢上滑下来。
他双手死死护着怀里那块滚烫的玉石,后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了。
“发了……这回真的要发大财了!”
他瘫坐在杂草堆里,胸膛剧烈起伏,连喘气都压着声音。
这人是修仙界臭名昭着的狗仔组织“天机小报”的头号暗探,道号“无孔不入”。
为了混进神娃宗后山,他用了三张隐匿气息的极品隐灵符。
刚才在那群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按动留影法诀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七八圈。
但他赌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石里的画面。
神情僵硬的魔尊、白衣染霜的剑尊、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的医仙、拿着折扇的帝师,还有身后甩尾巴的妖皇。
正中央,是那位翘着二郎腿、眼神俾睨天下的女帝。
两边还站着十个神级幼崽和他们那些画风离奇的道侣。
“这东西放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得炸翻天!”
狗仔咽了口唾沫,爬起来御剑就跑。
第二天一早。
中州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天机阁分舵。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头条猛料!”
一张张盖着黑市印戳的玉简,被摆在暗阁的柜台上。
摊主戴着斗笠,压低了嗓子吆喝。
“神娃宗第一手内部密照!女帝沈惊枝的后宫全家福!保真!不真当场吞剑!”
一开始,路过的修士全当这是市井骗子的噱头。
“去去去,神娃宗是什么地方?那是随便能进的?”
“就是,那几位大能动动手指就能把天机阁给拆了,谁敢去拍他们?”
摊主也不恼,只是冷笑着将其中一枚玉简注入灵力。
一幅半透明的光幕瞬间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里,清晨的阳光洒在后花园。
宗政渊顶着两块巨大的胸肌,规规矩矩地站在沈惊枝身后当保镖。
陆长渊那双灰白的眸子里没有剑意,只有顺从。
晏清辞甚至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听凭吩咐的管家做派。
整个黑市,瞬间鸦雀无声。
围观的修士们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倒抽凉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这……这是九幽魔尊?!”
一个魔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光幕的手哆嗦得厉害。
“我们尊主……竟然给一个女人当后背背景板?!”
“天塌了……天下第一剑修啊!”
几个昆仑剑宗的外门弟子抱头痛哭,信仰当场粉碎。
“陆剑尊手里的剑呢?他的剑气呢?他怎么站在那里像个看门侍卫一样啊!”
女修们则全疯了。
“快看那个白衣白发的神仙!侧脸绝了!”
“魔尊大人的胸肌好大啊!天哪,那女帝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这种男人甘心站在她身后?!”
“五位大能啊!那可是站在九州巅峰的五个男人!”
然而,更让整个修仙界三观尽碎的,还在两边。
“等等!你们看大少爷身边那个女的!”
有人指着大宝牵着的小白花,尖叫出声。
“那是个凡人吧?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魔界的少君夫人是个凡人村姑?!”
“这算什么,你看二少爷!二少爷旁边那个扛着九环杀猪刀的娘们是谁啊!”
“那是体修铁三娘吧?在北境靠杀猪出名的那个暴躁狂人!”
“苍天啊!纯正的无垢剑心,找了个杀猪的女刀客当道侣?昆仑剑宗这是要改行开肉铺吗?!”
“还有那个女掌柜!手里拿着金算盘!”
“那个提着尸体麻袋的是炼尸宗的吧?药王谷竟然招了个挖坟的女婿?!”
这张全家福里的信息量,大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神娃宗的神秘面纱,被这轻飘飘的一张照片彻底撕扯了下来。
高高在上的大能变成了受气包保镖。
横扫九天的神级幼崽,找的对象一个比一个接地气,甚至可以说匪夷所思。
“这枚玉简,老子要了!五千极品灵石!”
一个大宗门的长老红着眼睛掏出储物袋。
“五千也敢叫价?我出一万!”
百花谷的女修直接拔出飞剑拍在桌上。
“谁敢跟老娘抢陆剑尊的绝版私房照,老娘今天剁了他!”
“两万!”
“五万!”
“十万!老子出十万极品灵石!”
拍卖彻底失控。
黑市的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夜找了三十个刻印师,疯狂复印这枚玉简。
不到半天时间。
这张“苍澜界第一家庭”的合影,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九州。
茶馆里、客栈里、宗门大殿上。
到处都能看到修士们凑在一起,对着手里的玉简指指点点。
无数女修看着照片咬牙切齿,恨不得化身沈惊枝,把那五个男人据为己有。
无数男修则看着沈惊枝的背影咬牙切齿,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全让这个女人一个人给占全了?!
而此刻。
神娃宗的大殿内。
沈惊枝正坐在五百平米的灵玉大床上,赤着脚,手里端着一盏刚温好的燕窝。
宗政渊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专心致志地给她削灵果。
陆长渊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白玉梳,轻柔地替她梳理长发。
裴渡推着轮椅在一旁看医书。
晏清辞在写字,凤九霄化成狐狸给她暖脚。
屋子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宁静。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的安宁。
半夏连门都顾不上敲,一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发髻都散了,鞋子掉了一只,脸色白得像纸。
神娃宗大殿内,半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被复印得模糊不清的玉简照片:“宗主!不好了!咱们的全家福被狗仔偷拍了,现在全九州都在传!”
沈惊枝喝燕窝的动作一顿。
她挑了挑眉,放下玉碗,伸手将半夏手里的玉简吸到了掌心。
宗政渊和陆长渊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沈惊枝指尖划过玉简,那张在黑市被炒到十万灵石的照片,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稍微有些抖动,背景里的紫玉斑竹甚至还有点虚焦。
沈惊枝接过玉简一看,不仅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这偷拍的角度还挺显瘦。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