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的儿子,也是你们这群老不死能觊觎的?!”
宗政渊这声怒吼,像是在沸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整个无名仙山直接炸锅了。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废墟,全死死地钉在了沈惊枝的身上。
空气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剩下风卷起石屑的沙沙声。
“刚才……魔尊大人说什么?那小魔王是他儿子?”
一个散修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那……那其他几个呢?”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慢镜头一样,从沈惊枝身上移开。
然后,缓缓地,落在了那五个刚把渡劫期老怪打得抱头鼠窜的“杂役”身上。
黑金战甲,斩马刀。
白发胜雪,破云剑。
病态苍白,幽绿毒雾。
黑衣儒衫,言出法随。
九尾狂舞,妖气冲天。
就算他们刚才刻意收敛了气息,甚至穿着粗布衣裳。
但此刻,战斗的余威还未散去,那五种标志性到了极点的本源力量,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晃眼。
“九幽魔尊!”
“昆仑剑尊!”
“药王谷医仙裴渡!”
“长生书院前任院长,天下帝师晏清辞!”
“还有……妖界至尊凤九霄!”
看台上,那个见多识广的隐世老怪,像个复读机一样,每认出一个,声音就拔高八度。
最后直接“嘎”的一下,抽抽过去了。
太刺激了,这特么哪个心脏受得了啊!
全场哗然,犹如百万只鸭子在同时尖叫。
“这神娃宗的五个小祖宗,竟然是这五位大佬的私生子!”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竟然把修仙界最顶尖的五个男人全给睡了?!”
“不仅睡了,还让他们在这儿端茶倒水当杂役!”
沈惊枝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下面那些快要疯狂的人群,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下马甲是彻底碎成了二维码,拼都拼不起来了。”
她放下茶杯,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阿福,准备接客吧。这修罗场,今天算是彻底摆到明面上了。”
半空中。
宗政渊一脚把那个被削了胳膊的渡劫老怪踹飞出十里地。
他现在根本没空管别人怎么看他。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人。
大宝。
宗政渊扛着斩马刀,从半空中大步流星地走下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魔气就收敛一分,生怕吓到了那个小家伙。
他走到大宝面前,蹲下身子。
这是堂堂九幽魔尊,活了上万年,第一次在一个小娃娃面前弯下高贵的膝盖。
大宝沈无羁正坐在地上,小胖手里还捏着一只刚才被他用魔气烤熟的毒蜘蛛。
看到宗政渊靠近,小家伙没有跑。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纯黑如墨的魔瞳,冷冷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凑过来的大个子。
小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
“像……太像了!”
宗政渊看着那双魔瞳,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眼神,这脾气,这浑身上下透着的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匪气。
这简直就是他宗政渊的缩小翻版啊!
“儿子……”
宗政渊声音都在发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他伸出一双沾满血污的大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想去摸一摸大宝那毛茸茸的小揪揪。
“你知不知道,爹这几个月找你找得有多苦啊。”
他堂堂魔尊,这会儿竟然连眼角都泛起了一层水雾。
“快,让爹抱抱。以后这九幽魔域,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抢来!”
周围那些还没跑远的修士们,看着这父子相认的感人一幕。
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鼓掌。
然而。
就在宗政渊的手指即将碰到大宝头发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大宝突然小脸一拉。
他看着眼前这张刚才为了打架而沾满灰尘、甚至还被划了道口子、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呸!”
大宝毫不客气地张开小嘴,腮帮子一鼓。
“呼——”的一声。
一股浓郁纯正、带着先天煞气的黑烟,直接喷了宗政渊满脸。
“咳咳咳!”
宗政渊猝不及防,被这股魔气呛得连连咳嗽。
等黑烟散去,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已经被熏得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只剩下两只通红的眼珠子在外面骨碌碌转。
“噗嗤。”
看台上的修士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宗政渊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停住了。
大宝拍了拍小手,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指着宗政渊那张黑成锅底的脸,撇了撇小嘴,用那奶声奶气、却漏风的声音,吐出了最扎心的一句话。
“你太丑了。”
小家伙皱着眉头,满脸的嫌弃。
“娘亲说,长得丑的都不配当我爹。你走开,挡着我吃烤蜘蛛了。”
空气,在这一秒死寂。
宗政渊就像是一尊被雷劈焦了的雕像,石化在风中。
他堂堂魔界第一美男,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着全天下的面,嫌弃丑?!
还说他不配当爹?!
“哈哈哈……咳咳……”
站在不远处的裴渡,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一阵闷笑,连病弱的咳嗽声都带上了幸灾乐祸的节奏。
“魔尊大人,看来这血脉感应,也抵不过一张脸啊。”
晏清辞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看向别处,但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简直比刀子还锋利。
“子曰,相由心生。这位施主,怕是平日里杀孽太重,吓着孩子了。”
宗政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宝,想骂又舍不得。
“你……你这逆子!本尊这是刚才打架弄脏的!本尊洗干净了比谁都好看!”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甚至想立刻找盆水洗把脸。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声音,从旁边横插进来。
陆长渊提着破云剑,慢条斯理地走上擂台。
他白衣如雪,虽然衣角有些破损,但那股子高岭之花的气质,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瞥了宗政渊一眼。
“魔修生性粗鄙,满身煞气,自然入不了孩子的眼。”
陆长渊抖了抖衣袖,顺手把刚才被风吹乱的一缕白发,极其自然地别在耳后。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装逼感拉满。
“跟孩子相处,讲究的是气场和共鸣。你那套莽夫做法,趁早收起来吧。”
宗政渊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气得差点脑溢血。
“吃草的!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有本事你去试试!”
陆长渊没理他。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寒剑意,尽数收敛。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努力调整到了他这辈子最温和、最慈祥的状态。
他眼神炽热,心跳如雷。
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抱着生锈铁剑、正坐在地上发呆的二宝沈剑心。
这可是拥有无垢剑体、能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绝世天才!
是他陆长渊生命的延续!
“孩子。”
陆长渊走到二宝面前,也学着宗政渊的样子,单膝跪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你刚才那一剑,挥得极好。”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二宝那只抓着铁剑的小手。
“跟爹回昆仑吧。爹把昆仑最好的剑阁留给你,把毕生的剑道都传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