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长老的话,面试直接淘汰。”
沈惊枝这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住了宗政渊暴走的神经。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得像要炸开一样。
九幽魔尊,大乘期巅峰的杀神,竟然要被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指使着去跑步?
而且,这小屁孩还是他的亲骨肉!
宗政渊喘着粗气,眼睛红得滴血。
他死死盯着坐在高台上的大宝,又看了看旁边端着茶杯、一脸戏谑的沈惊枝。
最终,“哐当”一声。
他将斩马刀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跑!本尊跑!”
他转身,迈着沉重屈辱的步伐,真的朝着后山跑去了。
第一圈。
第二圈。
堂堂魔尊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和憋屈。
陆长渊、裴渡、晏清辞和凤九霄四人,看着宗政渊的惨状,集体沉默了。
谁也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沈惊枝的霉头。
一个月后。
无名仙山,神娃宗。
这一个月里,五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绝世大能,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修真界最底层打工人”。
陆长渊成了专职扫地工,每天用那足以劈开天地的剑意扫落叶。
裴渡沦为伙夫,天天在厨房里熬那种没有任何毒性、甚至有些清甜的宝宝辅食。
晏清辞负责给护山大阵输入浩然正气当备用电源。
凤九霄最惨,因为五宝喜欢毛茸茸,他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得维持九尾天狐的原形,充当五宝的专属真皮沙发和滑梯。
而今天,是神娃宗的大日子。
“第一届神娃宗开宗大比,暨太上长老选拔初试赛!”
沈惊枝站在用极品灵石铺成的擂台上,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扩音法宝,声音传遍了整座仙山。
擂台下方,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有九州各大门派的掌门,有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甚至还有一些魔修和妖王。
他们都是被沈惊枝用高价“邀请函”请来的。
“门票一张十块极品灵石,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这是沈惊枝的原话。
为了见识一下这个敢同时坑了五位大能、还敢自立山头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这群老家伙咬着牙掏了钱。
“去,给那位玄天宗的掌门倒杯茶。这杯茶收费两块上品灵石,记账。”
沈惊枝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指使着旁边的一个杂役。
那杂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顶还顶着两根干草。
正是曾经威风凛凛的九幽魔尊,宗政渊。
他端着个缺了个口的茶壶,黑着脸走到玄天宗掌门面前,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茶水溅了那掌门一脸。
玄天宗掌门刚想发火,一抬头。
对上那双充满了毁灭杀意的猩红魔瞳,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魔……魔尊大人?!”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魔尊大人怎么在这里端茶倒水?!
“喝你的茶!再敢废话,本尊现在就剁了你!”
宗政渊压低声音咆哮,转身继续去给下一桌倒水。
虽然屈辱,但他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小黑袍的身影,心里的憋屈又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那是他儿子。
他宗政渊的儿子,马上就要在这全天下的修仙者面前,大展神威了!
“大比第一场。”
沈惊枝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
“由我神娃宗执法长老沈无羁,对战……金光派十位金丹期精英弟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娃,打十个金丹期?”
“这神娃宗是来搞笑的吧!这孩子看着连断奶都没断干净呢!”
台下的修士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金光派的十个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觉得这简直是侮辱人。
十个穿着金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气势汹汹地跳上擂台。
大宝沈无羁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走了上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劲装,头上扎着个小揪揪。
肉嘟嘟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睡觉的不耐烦。
他站定后,不仅没摆出任何战斗姿势,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无聊地揪起地上的两根草叶子,编起了蚂蚱。
“小娃娃,叔叔劝你赶紧认输回去吃奶吧!”
金光派领头的大师兄哈哈大笑,手里的长剑指着大宝。
“刀剑无眼,伤了你,我们可赔不起!”
大宝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小眉头,觉得这些人太吵了。
“轰!”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大宝那双纯黑色的魔瞳,猛地睁开!
一股源自九幽深渊最深处、最纯粹、最霸道的先天魔压。
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海啸,以大宝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
它甚至比宗政渊现在的合体期威压还要让人绝望,因为这是没有受过任何杂质污染的本源之力!
“扑通!”
“扑通!扑通!”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金光派十个弟子。
在这股魔压触碰到他们身体的刹那,就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
齐刷刷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双膝跪倒在坚硬的石板上。
“啊——!”
那股魔气并没有伤害他们的肉体,而是直接镇压了他们的神魂。
十个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地狱景象,眼珠子暴凸,冷汗瞬间湿透了道袍。
他们丢掉手里的飞剑,双手抱着脑袋,在擂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不……不要过来!”
那个领头的大师兄裤裆甚至渗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他一边哭喊一边往擂台边缘爬。
“我认输!我认输!求你别杀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滞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还在专心编蚂蚱的小奶娃。
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只是看了一眼。
就让十个金丹期精英弟子当场崩溃、屎尿齐流?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魔道天赋!”
一个见多识广的隐世老怪,惊得把揪下了一把胡子。
“此子若是长成,必将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格局啊!”
台下的角落里。
宗政渊提着个破茶壶,看着台上大发神威的大宝。
他那张原本因为当杂役而黑成锅底的脸,此刻就像是绽开了花一样。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不愧是本尊的种!这霸气,这睥睨天下的眼神,随我!太随我了!”
他挺起胸膛,竟然觉得手里那破茶壶都顺眼了不少。
甚至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长渊。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我儿子,秒杀全场!
陆长渊没搭理他。
他握紧了手里的抹布,灰白的眼眸死死盯着候场区那个抱着生锈铁剑的小身影。
“第一场,神娃宗胜。”
沈惊枝懒洋洋地宣布了结果。
她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大宝可是继承了魔尊一半修为的挂逼,打几个金丹期,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抬下去吧,太碍眼了。”
几个神娃宗的杂役(全是被沈惊枝抓来的散修)赶紧上台,把那十个还在抽搐的金丹期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沈惊枝敲了敲桌子,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接下来,第二场。”
“由我神娃宗剑阁长老,沈剑心。”
“对战……无极剑派元婴期长老,莫苍风。”
这话一出,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莫苍风可是中州出了名的剑修狂人,一柄秋水剑不知道斩了多少大妖。
让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对战元婴期成名高手?
这沈惊枝是想钱想疯了,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要了吗?
在一片质疑和嘲笑声中。
二宝沈剑心,面无表情地从候场区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大宝那样光着脚,而是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小剑袍。
在他手里,拖着一把比他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破铁剑。
剑刃上全是红色的铁锈,连个剑格都没有,看着就像是从哪个废品站里捡来的破铜烂铁。
二宝走得很慢。
那把破铁剑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当啷。”
他走到擂台中央,停下脚步。
对面。
无极剑派的长老莫苍风,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奶娃娃。
气得差点没控制住拔剑。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莫苍风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连剑都懒得出鞘。
他嘲讽地看着二宝。
“让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奶娃娃来跟我打?沈宗主,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剑道?”
二宝没有说话。
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叫嚣的男人。
他伸出那只白嫩嫩、甚至还有几个肉窝窝的小手。
握住了那把比他还高的生锈铁剑的剑柄。
“唰。”
二宝面无表情,缓缓举起了手里的破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