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惊枝给本尊交出来!否则,今日这长生书院,鸡犬不留!”
宗政渊的怒吼声夹杂着狂暴的魔气,震得整个西洲的云层都在发抖。
沈惊枝躲在后院那堆发霉的柴火垛后面。
她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着腰间那三个灵兽袋。
袋子里的三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杀气,这会儿安静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三个前夫哥,来得也太快了吧!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长生书院上空那层淡紫色的浩然正气大阵,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再次狠狠砸中。
紫色光幕剧烈闪烁,泛起一圈圈水波纹似的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阿福,这乌龟壳能撑多久?”
沈惊枝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退路。
【悬啊宿主!】
阿福的电子音滋啦作响。
【这三位虽然都被你抽走了一半修为,跌到了合体期大圆满。但这三个疯子联手,破坏力绝对不亚于一个全盛时期的大乘期修士!】
【长生书院的阵法再硬,顶多也就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惊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扫过四周高高的院墙。
天上地下全被这三人的神识封锁了,现在就算捏碎传送符,也会在空间通道里被他们抓个正着。
这下真是被包了饺子了。
书院正门外的半空中。
魔尊宗政渊扛着那把黑气缭绕的斩马刀,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的儒门圣地。
他旁边,是一袭白衣却满头华发的剑尊陆长渊。
陆长渊手里紧紧握着破云剑,眼神空洞又冰冷,周身的剑气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而在两人身侧,坐在骨质轮椅上的裴渡,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只黑色的毒蛊,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阴毒的冷笑。
这三个原本水火不容的绝世强者,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并肩而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强闯我长生书院!”
书院大门轰然打开。
院长孔德带着几位白发苍苍的大儒,在一群手持戒尺的教习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孔德仰着头,指着天上的三人,气得胡子乱颤。
“我书院乃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不问世俗纷争。你们这般蛮横无理,眼中可还有王法!”
“王法?”
宗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
“本尊手里的刀,就是王法!”
他猛地止住笑声,刀锋直指孔德的鼻子。
“老东西,少跟本尊拽那些酸文假醋。本尊只问你一句,那个叫沈惊枝的妖女,是不是藏在你们这儿!”
听到“妖女”二字,孔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妖女?我长生书院全是潜心修学的学子,从未收留过什么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一甩袖子,义正言辞。
“你们若是来找茬的,我书院哪怕拼至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
“不交人?”
裴渡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孔德,指尖那只毒蛊散发出淡淡的幽绿光芒。
“这可由不得你。”
裴渡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女人骗了我们三人的修为,还……卷走了我们的家底。”
他强忍着没把“借种”这两个字说出来,毕竟这实在太丢人了。
“我劝你们最好乖乖打开阵法,让我们搜院。否则,我这满谷的毒瘴,不介意给你们书院洗洗地。”
“放肆!”
旁边的一位大儒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你们一个是魔教魁首,一个是毒医,还有一个……堂堂昆仑剑尊,怎么也跟这些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满头白发的陆长渊。
陆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书院深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她在里面。”
陆长渊握紧了破云剑,腰间的追踪玉符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我感应到她的气息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听到没有,老东西!”
宗政渊瞬间暴躁起来。
他双手握住斩马刀,身上的魔气如火山喷发般升腾。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尊今天就先拆了你们这乌龟壳,再把那妖女揪出来剥皮抽筋!”
“斩!”
宗政渊怒吼一声,一道长达百丈的黑色刀芒,带着劈山断岳的气势,狠狠砸向浩然正气阵。
陆长渊也没有废话,破云剑一挥,千万道冰冷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裴渡则是屈指一弹,一片浓郁的绿色毒雾瞬间附着在阵法的光幕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轰轰轰!”
长生书院的护院大阵开始剧烈摇晃,紫色光幕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书院内的学子们吓得四处逃窜,惊恐地看着头顶那仿佛要压塌下来的天空。
“列阵!死守书院!”
孔德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率先将体内的浩然正气注入阵法之中。
几位大儒和教习也纷纷盘腿坐下,口中默念圣人言,用自己的修为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阵。
然而。
在三大绝顶高手的联手狂轰滥炸下。
这阵法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沈惊枝躲在后院,看着天空上那三道发疯的身影。
她咬着牙,把心一横。
“不能再等了。阿福,准备随时跑路。大不了在空间乱流里被他们抓包,总比在这儿被瓮中捉鳖强。”
她刚把手伸进储物袋,准备掏出传送符。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在喧闹混乱的书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大雄宝殿后方,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
哪怕外面的天空已经被魔气、剑气和毒雾染成了斑斓的颜色。
哪怕整个书院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依然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晏清辞。
他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折扇。
那张温润如玉、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平静。
他没有看天空中那三个疯狂砸阵的男人。
而是越过重重庭院,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后院柴房的方向。
沈惊枝被这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这老狐狸,不会是打算把她交出去保平安吧?
晏清辞收回目光。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书院大门前。
越过那些苦苦支撑阵法的教习和大儒。
停在了最前面。
“院长,诸位师叔,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晏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奇迹般地压过了外面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孔德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晏清辞,仿佛看到了救星。
“帝师!你可算出来了!这三个疯子非说我们藏了妖女,要强行搜院!”
晏清辞微微颔首。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对上了半空中杀气腾腾的三人。
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展开。
一股比书院大阵还要纯粹、还要浩瀚的紫色正气,瞬间从他体内涌出。
将那三股狂暴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宗政渊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你就是那个狗屁帝师?”
晏清辞没有理会他的粗鄙。
他面色平静,姿态端庄雅正,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圣人。
“三位。”
晏清辞看着他们,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长生书院乃清修之地。”
他缓缓收拢折扇,握在手中。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暗芒。
“君子坦荡荡。书院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晏清辞抬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