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一炷香前。
九幽魔域,魔宫大殿。
宗政渊刚喝了口茶,脸色骤然巨变。
那杯价值连城的万年灵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呃……”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肚脐下方爆发!
这痛楚来得如此凶猛,犹如无数把带刺的钢刀,在疯狂地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啊——!!!”
堂堂九幽魔尊,大乘期巅峰的至强者。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从白骨王座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坚硬的玉石地砖上。
“尊主!”
守在大殿门口的贪狼听到惨叫,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身后跟着同样惊慌失措的大祭司和一众魔将。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百万妖军、硬抗九重雷劫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绝世魔尊。
此刻竟然像一条濒死的长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曲。
宗政渊身上那件沉重的玄金战甲,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双手死死抠住玉石地砖,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划出十道深深的沟壑。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尖已经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痛……好痛!”
宗政渊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完全扭曲。
猩红的眼眸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眼角甚至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尊主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贪狼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宗政渊身上不受控制外泄的魔气直接掀飞。
“快!快把鬼医那个老东西找来!”
大祭司急得直跺脚,冲着门外的魔卫大声咆哮。
不到半刻钟。
鬼医提着药箱,被两个魔卫像架着小鸡一样,急匆匆地架进了大殿。
“尊主!老朽这就为您诊脉!”
鬼医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强顶着宗政渊无意识散发出的暴虐威压,连滚带爬地凑到魔尊身边。
冰蚕丝刚搭上宗政渊那青筋暴起的手腕。
鬼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猛地抽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尊主到底中了什么毒!”
贪狼一把揪住鬼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今天要是治不好尊主,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鬼医满头大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尊主……尊主没中毒……”
鬼医两眼一翻,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这脉象……这脉象分明是胎气大动,羊水已破……尊主这是、这是要生了啊!”
死寂。
整个魔宫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贪狼的手一抖,直接把鬼医扔在了地上。
大祭司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台阶上。
要生了?
堂堂九幽魔域的男主人,杀伐果断的魔尊大人。
竟然要生孩子了?!
“一派胡言!”
大祭司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胡子倒竖。
“你这庸医是不是老糊涂了!尊主是男的!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
“老朽行医数千年,这脉象绝对错不了啊!”
鬼医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老泪纵横。
“尊主之前滑脉不稳,老朽就说过是共感之术!现在这痛感一阵紧似一阵,规律得犹如潮汐……这绝对是临盆的阵痛啊!”
鬼医一边磕头,一边冲着旁边吓傻了的魔族侍女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剪刀和白布!”
几个侍女被吼得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往大殿外跑。
“哎呀!尊主要生了!快去烧水啊!”
这荒诞的喊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魔宫。
地上的宗政渊,此刻已经听不清周围人在吵什么了。
一波又一波的十级阵痛,像海啸一样连绵不绝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向下疯狂挤压。
那种要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呃啊——!”
宗政渊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旁边贪狼的小腿。
“尊……尊主!属下在!”
贪狼被抓得一激灵,赶紧单膝跪下。
宗政渊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抠进了贪狼那件由深海玄铁打造的重甲里。
“咔嚓咔嚓……”
坚硬的玄铁铠甲,在魔尊恐怖的握力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捏成了粉末!
“到底……是谁!”
宗政渊红着眼睛,绝望而愤怒地咆哮。
“本尊是个男人!生什么生!”
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捶打,满头黑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沈惊枝!一定是你这个贱人!”
“你在哪!你给本尊滚出来——!”
魔尊的怒吼声震碎了大殿顶部的琉璃瓦。
然而。
就在这剧痛达到最顶峰,宗政渊甚至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那股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坠痛感,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他甚至感觉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轻松和畅快,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
“不……不痛了?”
宗政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倒在满是汗水的玉石地砖上。
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旁边战战兢兢的鬼医见状,赶紧再次搭上冰蚕丝。
片刻后,鬼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着冷汗跪下道喜。
“恭喜尊主,贺喜尊主!”
鬼医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尊主脉象平稳,痛感消失,想必是母子……哦不,是父子平安了!”
“滚!”
宗政渊一脚将鬼医踹飞出十米远。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痛感消失了,但他心里的狂怒却攀升到了极点。
他堂堂魔尊,竟然在百万魔军和一众心腹面前,像个产妇一样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种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沈惊枝……你给本尊等着!”
宗政渊咬碎了后槽牙,正准备下令全面进攻昆仑剑宗。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
宗政渊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捂住胸口,“哇”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心头血!
“尊主!”
贪狼和大祭司再次吓得魂飞天外。
宗政渊死死盯着虚空,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种经历万劫才修成的大乘期本源力量。
此刻正被一股极其霸道、完全无法抗拒的神秘力量,疯狂地抽走!
修为在流失!
而且是断崖式的疯狂下跌!
大乘期巅峰!
大乘期中期!
大乘期初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竟然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半的修为!
直接跌落到了合体期大圆满!
“不!这不可能!”
宗政渊绝望地咆哮,试图运转九幽魔功强行锁住本源。
但那股掠夺的力量,仿佛是来自天道规则的强制剥夺,根本无从反抗。
就在宗政渊修为被抽走的那一刻。
一道璀璨刺目的黑色魔光,突然刺破了九幽魔域的苍穹!
这道光柱不仅照亮了魔域,更穿透了空间壁垒,与凡界大乾王朝的方向遥遥呼应。
那是血脉的共鸣。
那是属于他宗政渊的骨肉,降生于世的天地异象!
宗政渊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那道黑色魔光的方向。
虽然修为被抽干了一半,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嗜血。
“找到你了。”
宗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不顾一切地再次强行撕裂了面前的虚空。
“本尊倒要看看,你生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