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执意要送。”
陆长渊的声音冷得像能把空气冻结。
“那便进来吧。若你能扛得住这剑阁内的诛心剑阵,本尊便收下这盘果子。”
轰鸣声中,剑阁青铜大门彻底敞开。
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凌厉剑意,如同狂风暴雪般倒灌而出。
地上的积雪被剑气绞成冰渣,疯狂打在沈惊枝的月白色裙摆上。
“诛心剑阵?听起来挺吓人的。”
沈惊枝在面具下轻笑一声,端着果盘的手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迈过了剑阁高高的门槛。
“铮——!”
刚踏入大殿,四周墙壁上的无数柄古剑同时发出震颤的嗡鸣。
千百道无形的透明剑气,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朝她绞杀而来。
“这阵法有点意思。”
沈惊枝不慌不忙,体内的极品水灵根瞬间爆发。
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蓝色灵力护盾,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嗤嗤嗤!”
锋利的剑气撞击在水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水盾表面荡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陆长渊端坐在玄冰床上,冷眼旁观。
这诛心剑阵,即便是元婴期修士硬闯,也会被剥掉一层皮。
一个区区炼气大圆满的女弟子,撑不过三息便会知难而退。
然而,下一秒,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错愕。
只见沈惊枝的水盾虽然被剑气不断割裂。
但她小腹处,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诡异而霸道的恢复力。
水盾刚刚出现裂痕,瞬间就被一股黑色的暗流修补得完好如初。
“那是……魔气?”
陆长渊微微皱眉,但仔细感应,那股气息又纯粹得如同天地本源。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踏、踏、踏。”
在陆长渊震惊的目光中,沈惊枝闲庭信步般穿过了密集的剑阵。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剑压,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阵微风。
“当。”
一声脆响。
沈惊枝将那盘切好的灵果,稳稳地放在了陆长渊面前的寒冰玉案上。
她不仅没受伤,甚至还随手从盘子里捏起一颗红彤彤的灵果。
“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剑尊大人,这果子挺甜的,您真不尝尝?”
陆长渊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举止随意的少女,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修道三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又如此邪门的女人。
“果子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陆长渊移开目光,重新闭上双眼,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沈惊枝不仅没滚,反而自来熟地在玄冰床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别急着赶人啊。大长老可是吩咐了,要我亲眼看着您吃下去才算完成任务。”
就在两人在剑阁里极限拉扯的时候。
远在万里之外的九幽魔域,画风却截然不同。
“哎哟——”
夜半三更,魔宫大殿里突然爆发出一声痛苦的痛呼。
宗政渊捂着右边的小腿,在宽大的王座上疼得直抽冷气。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抽筋了!本尊的腿抽筋了!”
魔尊暴躁地捶打着王座扶手,声音里透着一丝崩溃。
大殿外,贪狼和几名魔将正抱着兵器打瞌睡。
听到这声惨叫,吓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尊主!有刺客吗!”
宗政渊双眼布满血丝,指着自己的小腿,气急败坏地怒吼。
“刺客个屁!本尊的腿抽筋了!还不快去把那些废物魔医全给我叫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整个魔域的几十个顶尖魔医,全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他们衣衫不整地跪在魔宫大殿里,瑟瑟发抖。
“都给本尊号脉!”
宗政渊烦躁地伸出手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近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白天嗜睡得像头猪,哪怕是有重要军情汇报,他也能在王座上打起呼噜。
晚上好不容易精神点,小腿肚子却像被人抽了筋一样,疼得死去活来。
这种诡异的症状,绝不是雷劫造成的暗伤!
为首的鬼医颤巍巍地爬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魔尊的手腕上。
片刻后,鬼医的脸色变得比吃了死耗子还要难看。
“这……这……”
鬼医结结巴巴,求助般地看向身后的同行。
其他魔医也轮流上前诊脉,随后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说!本尊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宗政渊一巴掌拍碎了旁边的茶几。
几十个魔医吓得齐刷刷磕头,异口同声地喊出了那个让他们掉脑袋的诊断。
“回尊主!您这脉象……是典型的孕早期滑脉不稳啊!”
“嗜睡和腿抽筋,皆是胎气吸收母体……哦不,吸收父体气血所致!”
“滑脉不稳?”
宗政渊气极反笑,眼底的暴虐几乎要化为实质。
“本尊是个男人!哪里来的胎气!你们这群庸医,都活腻了吗!”
鬼医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玉简。
“尊主息怒。老朽翻阅了上古医书,这世间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共感之术。”
“若有人借用尊主的本源双修,便能将孕期的一切不适,尽数转移到尊主身上。”
此话一出,宗政渊彻底愣住了。
双修?共感?转移不适?
雷击坑里那个骑在他身上的女人,以及这几天荒谬的孕吐和抽筋。
一切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好!好一个共感之术!”
宗政渊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大殿点燃。
那个野女人,不仅偷了他的本源魔气,现在竟然还拿他当挡箭牌,替她承受怀孕的折磨!
“滚!都给本尊滚出去!”
魔尊暴怒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将几十个魔医全轰出了大殿。
大殿空无一人。
宗政渊独自坐在王座上,一边用手用力揉着还在抽筋的小腿,一边恨得牙根痒痒。
“沈惊枝,你给本尊等着。”
“等本尊找到你,定要把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而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剑阁内。
沈惊枝正吃完最后一颗灵果,满意地擦了擦嘴。
她看着依然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般的陆长渊。
目光落在他身下那张散发着极寒之气的万年玄冰床上。
极品水灵根对这种纯粹的冰属性宝物,有着天然的渴望。
“剑尊大人。”
沈惊枝站起身,突然语出惊人。
“这果子我都送到了,也算完成了差事。”
她指了指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玄冰床,笑得一脸无辜且理直气壮。
“这爬山挺累的,我借您的寒冰床躺一会,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