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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腕清算 > 第40章 常委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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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林若溪在咖啡馆聊到半夜,回出租屋后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她那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把我这阵子一直紧绷着、冰冷冷的心,熨烫得暖烘烘的。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刚蒙蒙亮的天色,直接赶到了县委一号楼的三楼。省纪委专案组的临时指挥室里,已经是烟雾缭绕,呛得人直睁不开眼。

姚国栋组长正披着件外套,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手里端着那个雷打不动的白瓷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桌上,凌乱地铺满了这几天从经开区和财政局抄回来的各种账本和复印件。

“姚组长,起这么早?”我推门进去,用左手拉开椅子坐下。

“睡不着啊。”姚国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桌上的一沓文件,“小沈,你来看看这个。昨天晚上,咱们的审计人员把王金海那三本副账里的第一册,也就是关于今年这三千万扶贫款的流水,跟经开区的明细对上了。”

我凑过去,低头仔细看。

“周文斌弄了三家空壳公司,王金海负责把钱拨出去。但这中间,差了一个最关键的环节。”姚国栋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一份盖着红章的单子,“拨款,得有项目验收合格单。青松乡那片乱葬岗,连根毛都没建起来,这验收单是谁签的字?”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份《青云县扶贫产业园(一期)工程验收合格报告》的最下方,赫然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张树堂。

青云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周鹤年手底下管着全县农业和城建的二把手。

“是张树堂。”我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平时在县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开会的时候总爱打太极。没想到,这三千万套现的最后一道关卡,是他给放行的。”

“不光是放行。”姚国栋从底下又抽出一张单子,“咱们顺藤摸瓜查了资金去向。这三千万里,有两百万,通过弯弯绕绕的七八个私人账户,最后进了张树堂小舅子名下的一家建材店。这叫什么?这叫铁证如山!”

我猛地抬起头,感觉心跳都在加速:“姚组长,证据链闭环了?”

“闭环了。”姚国栋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王金海的账本,加上这份虚假验收单,还有两百万的利益输送。办他,足够了。”

“那还等什么?”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不等了。”姚国栋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声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走,去会会这位张副县长。”

上午十点,县政府二号楼。

五楼的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门外,平时总是排着长队来汇报工作的局长们,今天出奇地少。

我跟着姚国栋,身后带着四名脸色严肃的省纪委调查员,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走到办公室门前,我连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

张树堂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优哉游哉地看着一份当天的省报。他是个胖子,地中海的发型,平时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听到门被推开,张树堂手一抖,抬起头,脸色顿时变了。

“哎哟,姚组长,沈主任。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了?”张树堂毕竟是常委,很快反应过来,放下放大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来来来,快请坐。小刘。赶紧给姚组长泡我那点大红袍。”

外间办公室的秘书刚探出头,就被一名专案组调查员抬手拦了回去,顺手把门关死。

姚国栋没有坐,甚至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张树堂,看这只老狐狸能装到什么时候。

张树堂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额头上开始往外渗细密的汗珠。他搓了搓手,干笑两声:“姚组长,您这是……有什么工作要指示?”

姚国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旁边的茶几上。

“张树堂同志。”姚国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经省纪委专案组查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正式对你采取‘双规’措施。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你的所有问题。”

“什么?!”

张树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撞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筒都掉在了地上。

“姚组长。这……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张树堂那张胖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慌乱地摆着手,“我是常务副县长,我一直兢兢业业……你们凭什么双规我?我要给周县长打电话!我要向市里汇报!”

说着,他转身就去抓桌上的座机。

我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按住座机的话筒,冷眼看着他。

“张副县长,别费劲了。周县长这会儿估计正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发愁呢,哪有空管你啊。”我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你小舅子那家建材店的两百万账目,我们已经查得底儿掉了。这电话,你打不出去。”

听到“建材店”三个字,张树堂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老板椅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带走!”姚国栋一挥手。

两名调查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树堂。

这胖子平时养尊处优,这会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硬是被半拖半架地弄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科员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贴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啊。这可是青云县实打实的二把手。就这么被省纪委的人像抓小鸡一样从办公室里拎了出去。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比带走周文斌和何卫国要强一百倍。

半小时后,县委招待所,临时审讯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刺眼的台灯,直直地打在张树堂那张惨白的胖脸上。

我和姚国栋并排坐在他对面。

张树堂坐在那把审讯椅上,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汗水已经把他的白衬衫完全浸透了,贴在肉上,看着十分狼狈。

“张树堂,政策你应该懂。”姚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咱们不绕弯子。青松乡扶贫产业园的验收单,是你签的字。两百万的黑钱,进了你小舅子的口袋。就冲这两条,十年起步。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张树堂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姚组长,沈主任……”他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我冤枉啊。那验收单,我是签了字,可那是周县长……是周县长在会上定下的调子,说这项目是重点,特事特办,让我赶紧走流程把字签了。我哪敢不签啊。”

“你少在这儿避重就轻。”我一拍桌子,厉声喝断他,“特事特办,办到了你小舅子的建材店里去了?!那两百万你怎么解释?!”

张树堂被我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了下来。

“明远……沈主任,那钱真不是我要的。”张树堂双手被铐在椅子上,只能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是周文斌。他说这个项目大家都很辛苦,不能让我白担风险,非要给我小舅子账上打两百万的‘材料款’。我当时是推辞过的啊。”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心里满是鄙夷。

这帮当官的,平时在台上满嘴仁义道德,出了事,甩锅比谁都快。

“推辞过?”我冷笑一声,从卷宗里抽出一张复印件,直接甩到他脸上,“张树堂,不见证据不低头是吧?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从王金海副账上复印下来的分配明细。

张树堂哆嗦着手捡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他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老王……王金海这个王八蛋,他竟然留了底!”张树堂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你以为呢?”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王金海已经全招了。你在这个利益链条里扮演什么角色,拿了多少好处,上面记得清清楚楚。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老老实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张树堂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脸。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低声的呜咽。

足足过了五分钟。

张树堂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这三千万的扶贫款,从头到尾,到底是谁在操盘?”姚国栋盯着他问。

“是周鹤年。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张树堂像倒豆子一样,把肚子里的烂账全抖搂了出来。

“那个什么产业园,从立项开始就是个幌子。周鹤年把我们叫到一起开会,明确说了,上面有领导要‘活动经费’,这笔钱必须得从扶贫款里出。周文斌负责弄空壳公司套钱,王金海负责做账平账,我负责在政府这边一路绿灯盖章验收!”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那两百万,根本不是什么封口费。那是周鹤年答应给我个人的提成!这老狐狸抠门得很,三千万他自己和市里、省里分了大头,就拿这两百万打发我!”

“你说上面有领导要活动经费?”姚国栋敏锐地抓住了话头,眼神一凛,“哪个领导?市里还是省里?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张树堂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畏缩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这……这我真不知道。周鹤年防我们防得很死。那笔‘孝敬钱’,都是他让王金海通过那个市里的律所直接转走的。他只告诉过我,说上面那位大佬,是咱们东江省能通天的人物。只要那位不倒,咱们在青云县就永远安全。”

我看了姚国栋一眼,心里有数了。

张树堂没撒谎。他这种级别的二把手,充其量就是个干脏活的工具人。真正的核心机密,关于陈鸿图和刘建国的名字,周鹤年不可能告诉他。

但即便如此,张树堂的口供也足够致命了。

他作为常务副县长,亲口指认了一把手是套取国家三千万巨款的主谋。这就等于直接把绞索套在了周鹤年的脖子上。

“好,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都录下来了。”姚国栋站起身,表情冷肃,“张树堂,回去把你的交代材料写清楚,如果发现有半句隐瞒,神仙也救不了你。”

从审讯室出来,我和姚国栋走到走廊尽头的抽烟区。

外头的阳光很刺眼。

姚国栋递给我一根烟,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挂着石膏不方便。

他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

“小沈,张树堂招了。这青云县的二号人物,算是彻底趴下了。”姚国栋看着窗外,语气却没有多少轻松。

“姚组长,既然口供有了,王金海的账本也有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对周鹤年动手了?”我急切地问。

这可是我等了十三年的时刻。

只要周鹤年一倒,当年我爸车祸的真相,就能彻底重见天日。

姚国栋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手里的半截烟,眉头锁得很紧。

“没那么简单。”他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我,“明远,你虽然聪明,但在官场规则这块,还是欠点火候。”

“怎么说?”

“周鹤年是谁?青云县人民政府县长,正处级实权干部。这是省管干部。”姚国栋加重了语气,“我们要双规一个县长,光凭底下人的口供和一本十几年前的账本,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上报省纪委常委会研究,甚至要省委一把手点头批准!”

我心里“咯噔”一下:“您的意思是,这上面还有阻力?”

“当然有阻力。”姚国栋冷笑一声,“你忘了账本上写着谁的名字了?那可是拿大头的。那位大佬现在就坐在省委大院里。如果咱们不拿出周鹤年最近贪腐的绝对铁证,直接绕过那位去动周鹤年,上面随时能以‘稳定地方大局’为由,把咱们的申请给压下来。甚至会反过来查咱们的办案程序。”

我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又是大局。又是稳定。

就因为这帮蛀虫爬得够高,他们就能肆无忌惮地把老百姓的血汗钱洗进自己兜里,还能让底下查案的人投鼠忌器?!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当然不。”姚国栋拍了拍我的肩膀,“张树堂的落马,就是打在周鹤年脸上的一记重拳。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逼他。逼他去找省里的那位主子求救,逼他乱了阵脚。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我点了点头,强压下心里的烦躁。

“我明白了,姚组长。”

……

同一时间。 县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陈远征正低头批阅文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喂,我是陈远征。”

“陈书记,出事了。”电话那头,县委办主任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焦急,“周县长十分钟前,突然通知在家的所有县委领导,立即到二号楼小会议室开县委办公会。”

陈远征眉头一皱:“开办公会?他这是要干什么?张树堂刚被省纪委带走,他不去反思,反而跑出来开会?”

“不知道啊书记。不过……”县委办主任压低了声音,“周县长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憋着什么大招。而且,他特意让秘书通知了督查室,说务必要求沈明远同志也列席会议。”

陈远征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急跳墙,终于要反扑了吗?

半小时后,县政府二号楼小会议室。

我跟着陈远征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副县长和常委都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张树堂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刺眼。

周鹤年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的脸色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只是那双眼睛,阴沉得可怕。

看到我和陈远征进来,周鹤年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同志们呐,今天把大家临时叫来,也没什么大事。”

周鹤年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四平八稳。

“这阵子,咱们县里的事情比较多。省纪委的专案组也下来了,对咱们县的干部队伍进行了一次深刻的‘体检’。”

他说到“体检”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毫不掩饰地直刺向我。

“在这个过程中呢,有些同志工作非常努力。比如咱们督查室的沈明远同志。”

周鹤年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小沈这半个月来,为了查经开区的账目,可以说是废寝忘食,甚至连自己都在下乡的路上受了伤。这种拼命三郎的精神,是值得我们全县干部学习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出这话里的味道不对。

他这是在夸我?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陈远征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鹤年表演。

周鹤年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甚至带着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关怀。

“但是呢,咱们党组织,历来是关心爱护干部的。小沈现在右胳膊打着石膏,额头上还缝着针,还带着伤坚持在一线查账,这让咱们县委怎么过意得去啊?”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毒蛇一样的光芒。

“所以,我刚才跟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通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小沈的情况。”

周鹤年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

“市领导也非常关心。指示我们,不能让带伤的同志继续超负荷工作。为了小沈的身体健康考虑,县委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把最后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出来。

“沈明远同志督查工作辛苦,从今天起,给他放个假吧。回家好好养伤,县里的工作,你就暂时不要插手了。”

轰。

这几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常委的脸色瞬间变了。

放假?!

这哪里是放假,这分明就是停职。

周鹤年这是看张树堂被双规了,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干脆直接动用县长的一把手权力,借着“养伤”的由头,强行把我从省纪委专案组的棋盘上给踢出局。

散会的时候,满屋子的人谁也没敢跟我打招呼。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姚国栋发来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半句:

“张树堂临押走前,又咬出了一个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名字,不是周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