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驻守海岛的官兵、各位军嫂嫂子们,咱们一路巡演讲究军民一家亲,眼下热闹正好,不如请哪位军嫂也上来表演一段,正好凑凑兴致。”
这话一出,底下坐着的一众军嫂顿时面面相觑。她们平日里围着灶台家务打转,没人会什么表演,一道道目光下意识落在乔青青身上。
林晚晚笑意温婉,举着话筒环视台下:“各位军嫂姐妹都太过谦虚了,那不如这样,我们就请霍团长的爱人代表各位军嫂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吧。也不用特意准备,朗诵一段诗歌,或是讲个小笑话都可以,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落下,她率先用力拍起了手掌,台下的掌声却零零散散,不少人都看出了几分刻意。霍凌渊坐在前排,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觉收紧,轻轻攥住乔青青的手,满眼担心。
乔青青侧过头,望向霍凌渊,浅浅一笑,从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示意他放宽心。她心里透亮,林晚晚这分明是算准了海岛的军嫂大多没有登台的经验,故意设局,想让自己当众难堪。
只可惜这算盘终究是打错了。她前世本就是校园十大歌手,还曾代表学校拿下过全国大学生歌唱比赛的金奖,登台演唱本就是拿手本事。乔青青身姿舒展,步履从容,一步步稳稳走到舞台中央,抬手接过了话筒。
乔青青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海风拂动她的衣角,声音清亮又温和,缓缓开口:
“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同志们,军嫂姐妹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乔青青。
上台表演之前,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说说我这几个月做军嫂的心里话。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一名军人,成为一名军嫂。
军人这份职业,是最崇高也是最辛苦的。他们守在偏远的海岛,日复一日对着大海操练巡航,为了守护国家海岸线,守护后方千万百姓安稳过日子,默默付出了太多。世人总觉得现在岁月安稳,可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这群战士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今天借着文工团巡演的晚会,我给所有守岛的官兵唱一首歌,《军港之夜》,献给每一位驻守海防的战士。”
乔青青说完这番心里话,安静了短短一瞬之后,台下猛地爆发出潮水一般的掌声。
官兵们用力拍着手掌,不少战士眼睛都微微发热。常年驻守偏僻海岛,风吹日晒、远离家人,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和巡航,很少有人能说出这样戳心的话。那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直直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军嫂们也纷纷鼓起掌来,王嫂子、钱嫂子几个人使劲拍手,脸上满是骄傲。前排的几位营级干部互相看了一眼,都暗暗点头,心里对乔青青更多了几分敬重。
霍凌渊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从容淡然的妻子,紧绷的眉头彻底松开,眼底满是温柔与自豪。
乔青青向文工团团长借来一把吉他抱在怀中。原本喧闹的伴奏乐器全都撤到一旁,偌大的舞台只剩她一人。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舒缓柔和的分解和弦缓缓淌出,海风卷着琴弦的轻响漫向停靠在岸边的驱逐舰。
略带温柔的歌声跟着响起,正是还未问世的《军港之夜》。没有恢弘的配乐衬托,单单一把吉他打底,调子静谧又贴合眼前的海岛夜色,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恰好成了天然的背景音。
方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战士们挺直脊背静静听着,军嫂都停下了手里嗑瓜子的动作。
海风徐徐吹过沙滩,舒缓温柔的旋律缓缓散开。在场所有人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喧闹的场地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静静聆听。
海风拂过漆黑的海面,裹挟着微凉的潮气,轻轻扫过简易的露天舞台。
乔青青的嗓音干净又温柔,伴着低沉舒缓的吉他弦音,缓缓流淌在整片海滩营地。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的摇……”
不同于方才林晚晚高亢嘹亮、规整制式的军旅歌曲,这首曲子温柔治愈,字字句句都唱尽了大海、军舰、守岛军人的温柔与坚守。
全场原本零星的低语、细碎的动静,在第一句歌词响起的瞬间,尽数消失。
上千名守岛官兵坐得笔直,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落在舞台中央的女人身上。
汽灯的暖光温柔笼罩着乔青青,她身姿从容,指尖娴熟拨弄着琴弦,神色淡然恬静。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故作姿态,只是安安静静唱着一首歌,却莫名让人心中滚烫。
常年驻守荒凉海岛,日夜面对着茫茫大海、枯燥军务的战士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歌。
以往的军歌皆是激昂热血、铿锵有力,可这首曲子,唱的是海港的静谧,是战舰的安稳,是军人守护山海的温柔初心。
歌声缓缓流淌,吹进每个人的心底。
前排的老兵眼神渐渐柔和,眼底泛起细碎的温热;年轻的新兵们睁大眼睛,听得入了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浓烈的自豪感与归属感。
就连一众朴实的军嫂们也静静仰望着舞台,满脸惊叹。
她们一辈子扎根军营、陪伴丈夫守岛吃苦,从未有人用这样温柔动听的歌声,描绘出她们日日相守的军港夜色。
站在舞台侧边的林晚晚,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话筒,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翻涌着浓浓的错愕与不甘。
她本是故意借着军民同乐的由头,当众拿捏乔青青。
所有人都知道海岛军嫂常年操持家务,不懂文艺表演,她笃定乔青青会当众怯场、推脱尴尬,落得个拘谨小家子气的模样,正好衬得她这个专业文工团演员优雅、落落大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乔青青不仅没有怯场,竟然还会弹吉他,还会这样一首从未听过、动人心魄的新歌!
轻柔的歌声还在继续,婉转的曲调萦绕在整片海滩。
霍凌渊笔直坐在军官队伍最前方,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凝望着台上的妻子。
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她从容淡定、光芒耀眼,和平日里温柔贤惠、聪慧机敏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听过无数军旅歌曲,看过无数专业演员的舞台表演,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底被狠狠触动,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清楚知道,这首曲子不属于这个年代,是独属于她的秘密。
看着万众瞩目、从容发光的乔青青,霍凌渊的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唇角不自觉微微松弛。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音绕着海风缓缓消散。
整片海滩,寂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
轰然炸裂般的掌声猛地响起!
“好!太好听了!”
“嫂子唱得也太棒了!”
“这歌从来没听过,也太温柔太好听了!”
全场官兵全体起立,用力鼓掌,掌声雷鸣,响彻整片海岛营地,比刚才所有节目加起来的掌声都要热烈、响亮数倍。
战士们激动地欢呼喝彩,此起彼伏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这才是咱们海军的歌啊!太贴合咱们守岛的日子了!”
“比刚才的曲子好听太多了!温柔又有力量!”
“没想到霍团家嫂子这么厉害!不仅有学问、能搞技术立功,还这么多才多艺!”
一众军嫂更是满脸自豪,纷纷笑着议论。
“咱们青青真是藏得太深了,平时安安静静的,一出手直接惊艳全场!”
“可不是嘛,刚才我还着急 ,没想到青青太让人意外了!”
文工团的团长和队员们也满脸震惊,纷纷交头接耳,眼里满是赞叹。
他们走南闯北巡演多年,收录演唱过无数军旅曲目,却从未听过如此贴合海军守岛生活、意境绝佳的新歌。
乔青青轻轻放下吉他,对着台下众人微微欠身,神色从容淡然,不骄不躁。
简简单单一个收尾动作,气质仪态,瞬间碾压了方才刻意表现的林晚晚。
林晚晚站在一旁,站在璀璨的灯光和满场的掌声里,只觉得浑身燥热、脸面发烫,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精心准备的专业演唱,风头被一个临时登台的军嫂彻底碾压。
原本想要当众让乔青青出丑、衬托自己优越的心思,彻彻底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全场的荣光、所有的夸赞,此刻全都属于舞台上从容耀眼的乔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