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腐蚀毒液顺着喉管淌下去的声响,在死寂的避难营广场上显得分外清晰。
姜远喉结剧烈的耸动着,下颌骨碎掉后嘴唇根本合不上,大口大口的黑紫色液体沿着下巴溜下来,滴在泥水里,冒出一串白色的刺鼻气泡。
陆沉站起身,顺手把空了的玻璃药瓶朝旁边一扔。
啪嗒一声碎响。
粘着毒液残余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几秒钟工夫就被药水腐蚀成了半透明的黏糊糊胶体。
瘫在地上的姜远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全身上下的关节已经让陆沉彻底废掉,两条腿折成诡异的角度,手臂跟两根破烂麻绳似的瘫在泥水里。他想大声嚎叫,可破裂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毒性发作的太快了......
姜远的胸腔深处传出一阵令人发酸的融化声,就像烧红的铁块直接塞进了冰水桶里。他肚子表面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黑色的水疱,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里面包裹着黄绿色的脓液跟内脏化开后的血水。
噗嗤......!
第一个水疱炸裂开来。
腥臭无比的黄黑色液体溅在地表碎石上,直接把几块硬质水泥地烧蚀出碗口大小的深坑,滚烫的恶臭白烟一下子弥漫开来。
站在最前排的十几个流民吓的连连后撤,有人脚下一滑倒在废墟堆里,脸色难看的直干呕。
这毒药是姜远当年亲手用上百个流民的活体器官还有三阶腐尸诡异的胆汁炼出来的。他为了防备手下异心,专门设计了这种能让人在清醒状态下体验内脏融化的酷刑,没想到最后这东西全落回了他自己的胃里。
姜远的身子像一条扔上旱地的硬壳鱼一样剧烈抽动着。
他的五脏六腑正在体内快速变成液体。胃部、肠道、肝脏......那些接触到毒液的脏器在强酸般的腐蚀下迅速溃烂。
恶臭的黑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朵还有那张无法合拢的破嘴里疯狂涌出来。
他拼命抬起头,那张充血发黑的面孔对着陆沉,眼里的怨毒跟绝望交织在一起,嘴唇蠕动着,似乎想求一个干脆的痛快。
陆沉居高临下地的看着他。
微风吹过废墟广场,把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散开。陆沉双手插在黑色长风衣的口袋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善恶终有报,天不灭你,我灭。」
陆沉的声音传开,没有半分起伏。
姜远的双眼突然往上一翻!
他胸腹部位的皮肤彻底失去了支撑,凹陷下去一大块。体内的所有器官在短短两分钟内已经彻底化成了一滩黑水。紧接着,那股毒性开始蚕食他的骨肉,肋骨、脊椎、盆骨......
咔嚓咔嚓的骨骼溶解声让人后背直发凉。
姜远那魁梧干枯的躯干飞快的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黑紫色的破烂皮囊包裹着满腔血水。
啪!
黑色的皮囊耐不住内部液体积压,彻底破裂开来。
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漆黑脓血在水泥地面上缓缓摊开,里头连半点硬质的骨渣都没留下,整个人就这么暴毙当场,烟消云散。
避难营广场周围,几百个流民紧紧抠着身边的废铁皮,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曾经在零号避难营里不可一世、把所有流民当成活体器官库的黑心主宰姜远,就这么死在了他自己最骄傲的绝命毒药下。
高压电线杆上方。
挂在铁刺上的韩烈目睹了整场过程。
他那只断裂的下半身还在滴着血,上半身被电线杆上的铁钩挂住。刚才震荡光柱将他腰斩的剧痛还没过去,现在看着姜远化成一滩烂血的惨状,韩烈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张前特警队长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陆沉这个疯子......根本就不是人类!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也没有任何规矩能约束他!
下半身创口的剧痛跟精神上的毁灭性冲击混合在一起,韩烈裤腰残破的地方突然湿了一大片,稀黄的物事沿着电线杆淌了下来。
他两眼一黑,直接昏死在了高压电线杆上。
至于电线杆上的废狗,陆沉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缓缓扫向广场上成千上万个瑟瑟发抖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