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打在苏南星精致绝伦的面庞上。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资本与商业帝国即将崛起的骇人光芒。
“霍首长。”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准备好你的小金库。老娘要带你,去赚空资本主义国家的口袋了。”
霍渊舟端着那盘金黄焦脆的荷包蛋,稳稳地搁在八仙桌上。
他解开腰间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没有半句废话,男人宽厚的手掌探入军裤口袋,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
“啪。”
布包砸在桌面上,散开。
里面是五六本泛黄的存折,还有一沓厚厚的全国通用粮票和肉票。
“全在这儿了。”霍渊舟拉开椅子坐下,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眼底尽是毫无保留的纵容,“老子的命都是你的。这些破铜烂铁,你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苏南星愣了一瞬。
她看着桌上那叠存折,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男人,连问都不问一句她要干什么,直接掏空家底。
“算你识相。”苏南星指尖在存折上点了点,将那盘荷包蛋往他面前推了半寸,“赶紧吃。吃完跟我去趟军区司令部。这南渊岛的风水,该换换了。”
……
一九七八年底,改革开放的红头文件,犹如雪片般飞往全国各地。
私人经济的枷锁,轰然碎裂。
苏南星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别人还在观望、还在害怕政策反复的时候,苏南星已经踩着雷厉风行的步子,敲开了雷总司令的办公室大门。
“改制?军民融合?”
雷总司令盯着办公桌上那份厚达几十页的企划书,倒抽了一口凉气。手指夹着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他都没察觉。
“南星丫头,你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点?咱们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工药厂!”
“雷司令,打仗靠的是什么?是钱。”
苏南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如炬。
“现在是和平年代,国家要搞经济建设,军费肯定要缩减。您守着一个只供内部的药厂,赚不到外汇,拿什么给战士们更新装备?拿什么造新军舰?”
她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海外瑞士银行钢印的资产汇票,轻轻推到雷总司令眼前。
“这笔钱,是我爷爷苏远山早年留在海外的资产。我用它来打底,跟军区合资。”
雷总司令低头扫了一眼汇票上的那串零。
眼珠子猛地一凸。
“个、十、百、千、万……”老首长喉结剧烈滚动,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我出资金和核心技术,军区出地皮和安保。”
苏南星一锤定音,“成立独立核算的‘南渊特区医药贸易总公司’。我来当董事长,利润军区拿四成。我保证,三年内,让南方军区的装备,领先全国!”
雷总司令狠狠掐灭烟头。
“干了!老子这就去给京城打报告!”
……
雷厉风行,势如破竹。
有着苏家那笔富可敌国的海外资金开道,加上雷总司令和京城宋老司令的保驾护航。
仅仅不到一个月。
原先的海岛军区制药厂,完成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旧厂房被推平,几栋充满现代化气息的玻璃幕墙大楼拔地而起。厂区外围,拉起了三道铁丝网,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二十四小时持枪巡逻。
大门口,一块崭新的大理石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渊特区医药贸易总公司】。
董事长办公室内。
苏南星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大熊抱着几个纸箱,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嫂……不,董事长!第一批准备出口的样品包装出来了!”
大熊将纸箱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过去,国内的中成药全是用粗糙的黄草纸包着,外面勒一根细麻绳,透着一股子廉价的土气。
而现在。
纸箱里,是一只只温润如玉的青瓷小药瓶。
瓶口用暗红色的软木塞封口,外头罩着一层金色的火漆印。药瓶嵌在铺着明黄色丝绒的紫檀木锦盒里。
盒盖上,用烫金的英文和瘦金体汉字,印着药名:【九转护心丹】、【舒筋活络透骨膏】。
这哪里是药?
这分明是一件件价值连城的东方艺术品!
“包装不错。”
苏南星拿起一个小青瓷瓶,指腹摩挲着瓶身冰凉的釉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弧。
空间里自动化制药线量产的极品中成药,药效本就甩西方西药十条街。现在换上这层“宫廷御用”的奢华外衣,那帮人傻钱多的外国资本家,不乖乖掏空口袋才怪。
“董事长,东西是好,可这定价……”大熊挠了挠头,“您定的底价是一千美金一盒,这能卖得出去吗?”
“一千美金?那是给他们闻个味的价格。”
苏南星将瓷瓶放回锦盒,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西方的资本家最重面子和保命。好东西,越贵他们越抢。盯着门卫处,大鱼,快上钩了。”
话音未落。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
苏南星接起听筒。
保卫科科长急促的声音传来:“董事长!码头来了三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黑色大皇冠轿车!上面下来了一群外国人,说是要来谈生意!”
苏南星眼底闪过一抹猎手见血的光芒。
“放行。带去一号会议室。”
挂断电话,苏南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走吧,大熊。去会会咱们的‘财神爷’。”
……
公司大楼,一号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哒、哒、哒。”
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群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众星捧月般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一个个下巴扬得老高,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嫌弃,仿佛踏入这片土地,脏了他们昂贵的鞋底。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白人,名叫史密斯,是西方顶尖医药财团的亚洲区执行总裁。
他掏出一块喷着浓烈香水的丝绸手帕,捂在鼻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研制出特效退烧药的华国公司?简直像个还没开化的农庄。”史密斯用英语快速抱怨着。
旁边的翻译立刻弯着腰赔笑。
会议室正中央。
苏南星端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上。
霍渊舟穿着一身笔挺的没有肩章的军绿色常服,双手背在身后,宛如一尊煞神,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椅背右侧。
苏南星没有起身迎接,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指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史密斯见这个年轻漂亮的东方女人竟然敢无视自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会议桌前。
身后的助理立刻拉开真皮座椅,史密斯一屁股坐下,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啪!”
一份厚达几十页、全英文的合同,被史密斯的助理傲慢地甩在宽大的桌面滑道上。
合同顺着光滑的桌面,直接滑到苏南星的面前。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了苏南星一眼。
“苏女士,我的时间比黄金还要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
史密斯指着那份合同,下巴高高扬起。翻译立刻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将他的话翻译出来。
“我们伟大的医药财团,愿意收购你们所有中成药的海外独家经销权。我们带来的,是文明世界的渠道,和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财富。”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语气施舍。
“每一万盒药,我们愿意支付三千美元。只要你在这个合同上签个字,这些钱,就是你们的了。”
三千美元,买一万盒能起死回生的极品中成药?
这简直比明抢还要不要脸。折算下来,一盒药连白菜价都不如!
大熊站在门边,听完翻译的话,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脚踹碎这个死胖子的金丝眼镜。
霍渊舟眼眸微压,浑身的冷气骤然降至冰点。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苏南星,却没有发火。
她停下转动钢笔的手指。
那双清泠的桃花眼,缓缓抬起,视线越过长桌,冷冷地钉在史密斯那张油腻傲慢的脸上。
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