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散发着异香、犹如死神眼泪般的透明液体，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雇佣兵头目大张的嘴里。
“咕咚。”
喉结微弱地滚动了一下。药液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苏南星面无表情地挪开踩在他脸上的脚，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生锈的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她从干瘪的帆布包里掏出那个银黑色的微型录音机，手指轻轻按下红色的录音键。
“咔哒”一声，机械齿轮开始在静谧的审讯室里缓缓转动。
不到五秒钟。
药效发作了。
这可是苏南星在空间毒理实验室里，融合了十几种顶尖致幻剂和古中医迷魂草，专门为这群硬骨头特工调配的“终极吐真剂”。
这种药剂的恐怖之处在于，它根本不给你任何用意志力抵抗的机会。它会像一群疯狂的白蚁，瞬间摧毁人脑中主管逻辑和防备的中枢神经，直接切入最深层的潜意识。
别说是受过严苛反刑讯训练的雇佣兵，就是一头大象喝了，也得乖乖把偷吃了哪棵树的叶子给交代得清清楚楚。
“呃……”
雇佣兵头目那双原本还透着凶光和恐惧的蓝眼睛，瞬间涣散。
瞳孔像失去了焦距的玻璃珠，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气。他瘫在铁桌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粘稠的口水，面部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松弛状态。
整个人就像是被强行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受人摆布的躯壳。
这药效太猛了。
“现在，开始抢答。”
苏南星的声音空灵而幽冷，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催眠频率。她身体微微前倾，犹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你们组织潜伏在京城的暗杀名单，和所有据点位置。说。”
头目呆滞地张了张嘴。
没有半点迟疑，没有一丝挣扎。他就像是一台生锈的点唱机被按下了播放键，干涩沙哑的中文发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名单……在东交民巷……14号院的夹墙里……据点有西山防空洞……津市港口十三号仓库的地下室……”
他像倒豆子一样，将那些足以让华国反间谍部门头疼几个月的绝密情报，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甚至连潜伏名单上某个高官情妇的名字，都报得清清楚楚。
苏南星坐在铁椅子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情报对国家来说价值连城，足以掀起一场肃清风暴。但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牵羊的赠品罢了。
她今天以身入局，亲自跑到这贼窝里来。可不是为了当什么无私奉献的无名英雄的。
“很好。”
苏南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终于爆发出了一抹犹如饿狼看到顶级肥肉般的狂热光芒。
“下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魔力。
“你们在海外瑞士银行的绝密账户。以及，隐藏在国内金库的具体位置和密码。从头到尾，一个数字也不许漏。背。”
这句话一出。
那头目涣散的瞳孔竟然诡异地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大颗的冷汗。
显然，这些关乎组织命脉的财富密码，在他的潜意识里有着极高的保护优先级。哪怕是中枢神经被摧毁，他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本能抵抗。
但这终极吐真剂的药效何等恐怖。
那点可怜的抵抗，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彻底击碎！
“瑞士联合银行……尾号0472……密码是Ax……苏黎世银行……尾号3391……密码……”
一串串冗长复杂的英文混合着数字的密码。
从这个被毒成半脑瘫的头目嘴里，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苏南星一边听，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钢笔在纸面上龙飞凤舞地记录着，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足足记了满满两页纸！
整整十五个绝密海外账户！
不仅如此。头目甚至把他们藏匿在京城郊外一处废弃矿井里的一批金条和外汇下落，以及开启金库的各种暗语，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十分钟后。
当最后一个密码字符落下。
头目像是耗尽了生命里最后一丝能量，彻底闭上了嘴。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即便他还能醒来，这终极吐真剂对大脑不可逆的损伤，也注定他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流口水的痴呆儿了。
“咔哒。”
苏南星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
她看着本子上那密密麻麻的账号密码。每一个字符，代表的都是成百上千万、甚至是数以亿计的美金外汇！
苏南星嘴角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却又狂傲到了极点的冷笑。
“这帮外国资本家，赚的都是沾着我们华国人血的黑心钱。与其留在海外账户里发霉，成为他们继续作恶的资本。不如拿来建设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医疗事业。”
她将录音机和本子妥帖地收进帆布包的最深处。
站起身。
苏南星并没有急着离开这间阴暗潮湿的审讯室。
她的目光，穿过那扇半敞着的铁门。落在了外面那个面积巨大、犹如地下防空洞般的据点仓库上。
那里，高功率的白炽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刚才被她用“修罗叹息”麻痹毒气放倒的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此刻还像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而在他们周围。
一排排绿色的军用防水防爆箱，堆积如山！
有些因为搬运而半敞开的箱子里。
露出了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和资本主义腐臭味的绿油油的美元大钞！那是这群雇佣兵用来在华国活动、收买高层内鬼的巨额经费。
不仅有钱。
在仓库的西南角，还码放着几十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箱盖被撬开了一角，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金黄色光芒。那是用来硬通货交易的足金金砖！
甚至。
在一排特制的防震恒温柜里。还存放着这群人用来通讯和执行暗杀任务的、当时国际黑市上最顶尖的高精尖间谍仪器、微型窃听器和几把未拆封的狙击步枪。
这些东西。
无论是外汇、黄金，还是那些超越时代的设备。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七十年代，每一件都足以让人为之疯狂，足以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苏南星太清楚不过了。
如果她现在就在这里干等着，等霍渊舟带着大部队和京城的反间谍部门赶来。这些东西，毫无疑问会被当成战利品和物证，全部上交国库，经过层层审批和封存。
这笔庞大的财富，要想再拿出来用于她未来的医药帝国建设，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繁琐的手续。
但苏南星是谁？
她可是雁过拔毛、所过之处连墙皮都要刮下来一层、名副其实的“零元购”祖师爷！
她亲自以身犯险，冒着枪林弹雨走这一遭，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来都来了。”
苏南星缓步走出审讯室。白色的胶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脚步声。
她越过地上那些抽搐的雇佣兵。
站在那个巨大的地下据点中央。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和设备。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狂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间法则之光！
“真以为我苏南星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微微扬起下巴，双手平展，掌心向下一压。
“这四九城的天。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