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国庆皱起了眉头：“确定吗？”
皮夹克摇了摇头：“只有两票一吨多的……”
光头立马炸了：“我就说嘛！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娃娃，哪来那么大能耐？十一吨？吹牛逼谁不会？”
卷发女人放下手机，撇了撇嘴：“牙长几步路，去他店里看看不就知道了，哔哔半天有啥用。”
李国庆没接话，又开始搓起了手里的核桃。
他的脑子也转了起来：十一吨货，到底是真有还是假有？
说有，可物流那边查不到记录。
说没有，那小子从头到尾说话做事，都不像个信口开河的人。
“小惠说的有道理啊！”李国庆看了一眼卷发女人，把核桃放在了茶台上，“要不然……咱们去他店里看看。”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早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呢。
舞台上剪彩，照相机摄像机对着自己一阵拍，省内知名的几家报社专门采访了他十来分钟。现在想来，心里都舒坦的不得了。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带人上门去查人家的底？
这传出去，他李国庆成什么人了？
人家帮你出了主意、上了报纸、撑了场面，你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可就在他思忖间，光头第一个站起来：“走！我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皮夹克也收了二郎腿，慢悠悠地起了身。
李国庆把核桃重新攥回手里，咳嗽了一声：“那个……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能这么去。”
光头眼睛一瞪：“那咋去？还带上上门礼？”
李国庆白了他一眼，“不管咋样，人家帮咱们策划的活动，带点水果吧，就说去看看，要不然剑拔弩张的，伤和气。”
几人相互瞅了瞅，没同意，也没反对。
最后是李国庆掏的钱，在店门前的水果摊买了几十块钱的香蕉苹果，然后七八个人开了三辆车，从同心路鱼贯而出，朝着北方大学的方向驶去。
光头坐的是皮夹克的车，一上车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们说，我第一回看那小子，就觉得他不是个好怂！”他拍了拍副驾驶的仪表台，“这回要是白忙活了，我非得让那小嘎子好看。”
皮夹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扶着档杆，没接话。
光头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你别不信，我在新市区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耍过。”
他当然气愤，尤其那个三千块钱，掏的是那个不情不愿。
可李国庆的表弟是朔方路派出所的所长，他的酒吧就在人片区，往常给他帮了好几次忙。
皮夹克这才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光哥，别急啊，到了看看再说嘛。”
“看？看什么看？”光头把座椅往后掰了掰，“他要真敢糊弄咱们，我今天……不是！迟早把他那破店给砸了。”
皮夹克没再说话，踩了一脚油门。
又走了一阵，车子停到了北方大学的门口。
由于社会车辆不让进校园，他们一行只好走路进去。
李国庆拎着那袋水果走在最前面，光头跟在身后，嘴里还嘟囔着学校“破规矩多”。
从校门口到田径场，走了四五分钟，图书馆前拐了个弯，第五季的店面就出现在眼前。
门口挂着几排衣服，男女款分开，整整齐齐。
光头扫了一眼，没什么太大反应。百十来件挂在外面的货，不算啥。
李国庆也没说什么，推开了玻璃门。
然后，他愣住了。
光头跟在后面，往里一探头，直接傻眼了。
此刻的店里，地上堆着编织袋和纸箱，货包直接摞上了房顶，中间的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正低头趴在货包上剪线头，连个大方站立的空间都没有。
搞了这么多年服装，他一眼就能估出个大概：这屋里的货，就算是羽绒服那样的泡货，总重也在十吨往上。
皮夹克跟在后面进来，伸长脖子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陈远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发愁。面前摊着的本子上记着刚才刘君悦和李佳薇反馈来的信息。
财校那边，海报贴出去了，问的人也不少，可真到下订单的时候，一个个都犹豫了。只有一个楼长说“先拿二十件试试”。
南校区更惨，直接没人要货。
他有点头疼。
看来，虽然自己多考虑了好几层，还是想当然了……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扭头看去，见李国庆拎着一袋水果，身后跟着光头、皮夹克、卷发女人，还有几个面熟的商户。
陈远舟随即站起来，伸手迎了上去。
“李会长？各位老板，你们怎么来了？”他的脸上装出来几分不好意思，“哎呀……抱歉抱歉，这屋里乱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国庆连忙正了正神色，把水果放到桌上，咳嗽了一声：“早上的活动结束你也没一起吃饭，我们几个寻思着，过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下一步的计划。”
“就是就是。”卷发女人笑着接了一句，“会长惦记着你呢。”
陈远舟心里自然不信。
他和这几个人的关系，可真没到那个份上。更别说活动刚结束就跑来“看望”，骗鬼呢？
没多想，他就判断出这伙人十有八九是来探虚实的！
但他脸上没表露出来，笑着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就是地方小了点，几位老板别嫌弃。”
他转身朝那几个剪线头的姑娘拍了拍手：“先停一下，去后面房间休息一会儿，喝口水。”
店里这才腾出了一小块地方，纸箱子和塑料凳子齐上场，勉强够几个人坐下。
刘君悦手脚麻利，翻出一次性纸杯，挨个倒了茶。
李国庆接过茶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货堆上飘。
光头更直接，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快长到那些编织袋上了。
陈远舟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他笑了笑，主动开口：“前面不是弄回来十几吨货嘛，本来要在外面摆摊卖的，三轮车都买了好几辆。后来为了照顾各位老板的生意，硬是没往市场上放。”
这话半真半假。
外面确实放了三辆三轮车，但摆摊这事儿最早他并未考虑到。
只是结合今天这个情况，他判断这些人八成去查物流记录了。
查了也好，那就给他们找的人挖个坑，先弄翻他们信任的小船！
“你这些货不少呢吧？咋处理啊？”卷发女人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