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那头的齿轮转得飞快。
沈辞的手机也响得越发频繁。这几天,全是不认识的归属地号码。
有的接起来就挂,有的直接问沈总最近在哪发财。
长河集团的周立虽然被那十箱金子震退了,但资本的嗅觉是挡不住的。
红砖仓库毕竟在郊区。虽然围墙高,但挡不住无人机和卫星。
每天几十辆重卡进出。卸下的全是发电机、钢材、复合肥。
空壳进出口公司没有海关记录,货却凭空消失了。
这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雷。
沈辞站在红砖仓库的院子里。
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不能待了。这里只能当中转站,不能当老巢。
那面青铜双面镜,是他在这场跨时空游戏中唯一的底牌。一旦曝光,别说财阀,国家机器开过来,他这八十个亿连个水花都砸不响。
“得弄个没人管的法外之地。”
沈辞捏灭手里的红塔山。烟头扔在水泥地上,踩了一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做海外资产中介的蛇头电话。
两天后。
十个亿的现金,通过几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洗了一圈。
最后砸在了一座公海边缘的废弃私人海岛上。
岛主是个破产的欧洲富豪,急着套现,手续办得飞快。
这座岛代号“黑礁”。
面积不大。荒无人烟。
但岛侧面有个天然的深水港。更妙的是,二战时期日军在岛上挖过防空洞,主体结构全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
钱到位了,效率高得吓人。
沈辞包下了一支国外的顶尖施工队。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大型工程船日夜不停地在黑礁岛靠岸。
半个月内。
废弃的防空洞被彻底改造。
外层浇筑了半米厚的高标号水泥。中间夹着防辐射的铅板和防爆钢板。
通道装上了指纹和虹膜双重识别的液压防爆门。
两台五千千瓦的重油发电机组,安置在通风极好的底层舱室。
岛上的高处,架起了现代最顶级的军用级安防雷达和红外热成像监控。
入秋的一个深夜。
海面上刮着十二级的台风。
狂风卷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黑礁岛的黑色礁石。浪花拍碎在悬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辞穿着黑色的雨衣。
站在一艘私人货轮的甲板上。雨水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几个全副武装的外籍安保人员,正操控着起重机。
把一个防震木箱,从货轮甲板上吊到了深水港的码头上。
木箱里,装的正是那面青铜双面镜。
“小心点!磕坏了你们赔不起!”沈辞在风雨中大吼。嗓子有点破音。
起重机的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木箱稳稳落地。
沈辞带人把木箱推进了防空洞。
一路下到地下最深处的那间铅锌防辐射控制室。
厚重的液压防爆门“嘶啦”一声关上。
把外面的狂风暴雨彻底隔绝。控制室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沈辞脱下湿透的雨衣,扔在不锈钢椅子上。
水滴在地砖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
他走到木箱前,徒手撬开木板。
青铜双面镜安安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绿色的铜锈在白色的无影灯下,泛着古老而诡异的光。
“终于消停了。”
沈辞长出一口气。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两把。
这里的安保系统连着独立的卫星网络。除了他,没人能进得来。
红砖仓库那边只负责收货,然后用货船运到黑礁岛。就算有人去查仓库,也只能查到一堆破纸箱和转运记录。
沈辞走到控制室的一排监视器前。
拉过一张真皮老板椅。坐下。
十几个屏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监控着海岛的每一寸土地。
防波堤。雷达站。深水港。甚至连海面下的声纳探测器都有。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
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淋雨的寒气。
“舒服。”
沈辞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叉搭在操控台上。
有了这个绝对安全的基地。大明那边的工业输出就能肆无忌惮地铺开了。
火炮生产线。蒸汽机图纸。甚至以后的内燃机。
只要他手指一点,大明的铁骑就能踩着这些跨时代的科技,去碾碎整个欧洲。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批送给老朱的物资清单。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在安静的控制室里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把整个屋子映得血红。
沈辞浑身一僵。
猛地睁开眼。双腿从操控台上弹了下来。
真皮转椅被撞得往后滑出半米。
他扑到监视器前。
双手撑在台面上。十指用力,指关节泛白。
眼睛死死盯着最中间那块海面雷达屏幕。
雷达扫描的绿色扇形区域里。
出现了三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没有悬挂任何AIS船舶识别信号。完全是物理雷达探测到的实体。
速度极快。
每小时四十节以上。
这绝对不是迷航的渔船,也不是海警的巡逻艇。
沈辞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后山浅滩方向的高清红外夜视监控。
屏幕画面闪烁了两下,切了过去。
漆黑的海面上。暴雨如注。
但红外镜头下,海浪的起伏中,三艘黑色的硬壳充气快艇,正像三支黑色的利箭。
撕开海浪。趁着夜色和台风的掩护。
疯狂地朝着黑礁岛后山那片没有防波堤的浅滩逼近。
镜头拉近。
沈辞的瞳孔瞬间锁紧。
呼吸停了一拍。
快艇上。
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三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作战服。头上戴着全包围的夜视仪头盔。
在红外镜头里,他们手里端着的,不是普通的猎枪或者水手刀。
那是带消音器和战术手电的现代突击步枪。
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个人胸前挂着的震撼弹和破片手雷。
雇佣兵。
顶尖的国际武装佣兵。
沈辞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还是低估了那些财阀的贪婪和手段。
周立那帮人,见明面上压不住,直接砸黑钱雇了这种不要命的武装力量。
这是要趁着台风夜,直接摸上岛,把他连人带货一起绑了。或者干脆灭口。
“刺啦。”
对讲机里传来岛上安保队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老板!后山浅滩发现不明武装分子!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
伴随着队长的喊叫,对讲机里传出几声沉闷的枪响和爆炸声。
沈辞抓起对讲机。
“全员撤到防空洞二层掩体!别硬拼!死守防爆门!”
他扔下对讲机。
转身。
目光穿过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死死盯着角落里那面青铜双面镜。
现代的热武器?顶尖佣兵?
沈辞嘴角扯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他大步走到青铜镜前。
抬起右手。屈起指节。
对着绿锈斑驳的镜面。用力敲了三下。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