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秋风早早就刮了起来。
这是草原上马膘最肥的时候。北元那帮余孽在漠北冻了大半年。
现在看着大明边关粮仓充实,眼珠子都红了。
十万铁骑。说扣关就扣关。把抢粮食当成了秋天的例行收割。
老朱坐在明黄色的三轮车里。
右手一把拽过兵部尚书头顶那份插着鸡毛的急报。
指甲抠进纸背,用力一撕。“嘶啦。”信封被粗暴扯开。
老朱一目十行地扫完。
手指骨节捏得咔咔响。薄薄的纸页被攥成了一团废纸。
“十万。”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还在地上发抖的兵部尚书。
“打秋风打到咱头上了!真当大明还是以前那个随便捏的软柿子!”
老朱扭头。冲着身后还在喘粗气的太监总管怒吼。
“传旨!击鼓!奉天殿议事!”
“让五军都督府的那帮老将全给咱滚过来!”
一个时辰后。奉天殿。
殿内没开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压抑的汗酸味。
两边的武将文臣分列站好。
没人敢大声喘气。皇上刚飙过车,现在满身杀气地坐在龙椅上。
“北边来报。”
老朱没废话。把那团揉皱的急报砸在御案上。
“脱古思帖木儿那条野狗,带着十万人咬了咱大明的边镇。”
老朱身子前倾。双手压在膝盖上。
“谁去给咱把这条野狗的牙掰了?”
底下鸦雀无声。
徐达摸着白胡子,刚想迈出半步。
“皇上!”
一声破锣嗓子在武将末尾炸响。震得大殿柱子发颤。
一道纯黑色的影子像黑旋风一样冲了出来。
蓝玉。
他今天没穿朝服。直接把那套凯夫拉特警防暴服套在身上。
黑色的硬塑护甲在光影里泛着幽冷。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底全是血丝。
这半个多月,他被宋濂拿戒尺逼着背拼音,背得快吐血了。天天晚上做梦都是“a o e”。
他都快忘了血是什么味了。
现在一听有仗打。蓝玉简直像个在水底憋了半个时辰,终于冒出头吸了口氧的溺水者。
他几步跨到御阶下。
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
防弹插板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响。
“臣蓝玉!请战!”
蓝玉猛地仰起头。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
“给臣五万兵马!臣这就去塞外把那帮蒙古鞑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老朱看着跪在下面的小舅子。
这头顺毛驴。憋坏了。
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一头饿疯了的狼去撕咬对面。
老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没立刻点头。
“十万铁骑。你带五万去。不怕被包了饺子?”
“怕个鸟!”
蓝玉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的防弹插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臣有仙长赐的神甲!刀枪不入!”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
“皇上要是不信。臣这就立军令状。若是十天内拿不回脱古思帖木儿的狗头。臣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太狂。
但老朱要的就是这股狂劲。
“好。”
老朱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准了。你带先锋去。”
老朱话音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回打仗。不准按你以前那一套死规矩来。”
蓝玉愣了。张着嘴。
“不按老规矩?那咋打?”
老朱站起身。没在朝堂上细说。
“退朝。蓝玉,跟咱去偏殿。”
东宫偏殿。
门一推开。
蓝玉吓了一跳。
偏殿里堆满了木箱子。
几十个一米多长的大木条箱,把屋子塞得几乎没处下脚。
松木和防震泡沫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是沈辞刚通过扩大的光门,用叉车直接推进来的。
青铜双面镜悬在半空。两米高的光门像水幕一样流转。
旁边。平板电脑连着对讲机。
指示灯闪烁。绿光亮起。
沈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一种现代工业文明特有的冷酷和自信。
回荡在大明偏殿的雕花房梁上。
“蓝玉。”
沈辞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波澜。
“冷兵器,过时了。”
蓝玉盯着那个黑色的对讲机盒子。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次出塞。”
对讲机里。沈辞敲了敲那头的铁桌子。发出清脆的“当当”两声。
“带上这些东西。”
“我要北元王庭。”
沈辞冷笑了一声。
“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