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尖啸声还在耳边震荡。
不锈钢工作台在剧烈震动中移了位。
在水泥地上划出“嗞啦”的刺耳声。
沈辞往后退了两步。
运动鞋踩在掉落的青铜绿锈上。粉末碾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死死盯着那扇扩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大光门。
高两米。宽一米五。
像一块镶嵌在半空中的长方形水银玻璃。光晕流转。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挤压和波动的凝滞感。
这不再是一面只能塞人和小物件的古董镜子。
这是一扇真正意义上的时空大门。
“亚父?”
光门那头。朱雄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因为通道口径变大,男孩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闷在水里。而是清晰无比地在仓库里回荡。
带着点受惊的微颤。
沈辞没应声。
他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运转。
通道升级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明那些苦哈哈扛麻袋的锦衣卫可以下岗了。
老朱想要造大船,想要造火器。
沈辞以前还在头疼。这三十公分宽的镜子,怎么把车床、钢筋和成吨的发电机组弄过去?
难道让大明的工匠用锉刀一点点把钢锭锉成炮管?
现在。这扇门直接把这个技术瓶颈炸了个粉碎。
只要口径够大。
别说发电机。就是直接把一辆轻型皮卡或者几吨重的数控机床开进去,也是一脚油门的事。
物资吨位暴增。大明的工业化进程,直接按下了加速键。
沈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敞开的指纹防盗门。
看向红砖大仓库的西南角。
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轮胎。轮胎旁边,停着一辆盖着灰色防尘布的重型越野摩托车。
这是他平时在郊区代步用的。
排量大。油箱足。
沈辞几步跨出密闭房。
走到角落。一把扯掉防尘布。“哗啦”一声。
黑色的雅马哈越野摩托露了出来。
纯黑的烤漆外壳在金卤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粗大的排气管。宽胎。像一头蛰伏的钢铁野兽。
沈辞跨上车座。
皮质坐垫有些凉。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仪表盘上的背光灯瞬间亮起。红色的指针扫了一圈。
油表满格。
他没有戴头盔。
左手捏住离合。右脚重重踩下启动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撕破了红砖仓库的安静。
柴油发电机组的嗡嗡声被这声野兽般的嘶吼彻底盖过。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辞右手拧动油门把手。
“轰!轰!”
引擎的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仓库顶上的铁皮瓦哗啦啦作响。
在这冷兵器为主的时空交界处。
这声音,就是现代工业最粗暴的战歌。
沈辞抬起头。
目光穿过仓库通道,笔直地对准密闭房里那扇两米高的光门。
光门像水面一样平静,倒映着摩托车的车头灯光。
“雄英。躲开。”
沈辞扯着嗓子大吼。声音被引擎声淹没了一半。
但他知道那头能听见。
大明。东宫偏殿。
朱雄英正扒着光门边缘往里看。
听到亚父的吼声。男孩吓了一跳。赶紧像兔子一样往旁边一缩。
后背撞在紫檀木桌腿上。他没顾上疼。
瞪大眼睛看着光门里。
红砖仓库里。
沈辞深吸一口气。
左脚挑起档杆。“咔”的一声,挂入一档。
左手猛地松开离合。
“吱——”
后轮在硬化水泥地上剧烈摩擦。冒起一股青烟。
黑色的雅马哈像一支离弦的箭。
带着狂暴的引擎嘶吼。猛地窜了出去。
车轮压过地上的碎纸屑。
穿过密闭房的门槛。
车灯的强光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向那扇水银般的光门。
沈辞压低上半身。双手死死握住把手。
嘴角扯开一个冷硬的弧度。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老朱。”
沈辞的声音混在引擎的咆哮声中。
低沉。霸道。
“给你们上点现代工业的震撼。”
前轮离地。车头抬起。
黑色的越野摩托车带着巨大的惯性。
一头撞进了那扇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门。水波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