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完全不知道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她睡着的时候，王成海跟钟信诚通了电话，老周在港城接到了王成海的电话，老赵在家里把照片导进电脑又删掉，钟信诚把那张仙女棒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这些事情她一件都不知道。
她第二天早上还是让桃子过来接她去了剧组，在车上靠着车窗打了一个哈欠，脑子里想的只有今天要拍的那几场戏。
车刚上高架，手机响了。
王成海的号码。
“王老板。”
“你昨天跟钟信诚吃饭了？”
李欣蕊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嗯。”
“被狗仔拍了。”
她坐直了：“拍到了什么？”
“吃饭、散步、公园里坐着，还有你玩那个仙女棒的照片，拍得很清楚，他那个侧脸一看就认得出来。”
李欣蕊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后背贴着座椅的那一层布料在慢慢变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家私房菜馆门口的巷子，公园湖边那条步道，长椅上那些仙女棒的火花。
她以为那个公园晚上人少，她以为戴了帽子口罩就没事，她以为——
“照片已经被买下来了。”王成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买下来了？”
“钟信诚买的，狗仔先找的我，我看了照片，他那边知道之后直接说要买，钱已经谈好了，原片和备份都收回来了。”
李欣蕊握着手机坐在后座上，前面开车的桃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到她表情不太对，但没有开口问。
李欣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他买的？”
“嗯，所以照片不会流出去，你不用担心。”
“那……花了多少？”
“这个你就别管了。”
李欣蕊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想起昨天晚上钟信诚在公园里跟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的“你不用有压力”，想起他站在车门口跟她说的“我这个人不着急”。
他把那些话说得那么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但今天早上她才知道，他在背后做了一件她根本不知道的事。
他替她拦下了一组会让她难堪的照片，然后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王老板，”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跟他之间……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
“他跟我说了很多，但我还没有想好。”
王成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很想说“你要是没想好就离他远一点”，但他知道这句话他说了也没用。
李欣蕊需要自己想明白。
他叹了口气：“那等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好。”
挂了电话之后，王成海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钟信诚这个人。
他跟钟信诚认识很多年了，以前在港城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但也从来不会为了谁破例。
现在他为了李欣蕊破例了——破例买照片，破例跟一个女演员传绯闻，破例跟她的老板说“我想结婚”。
王成海想不通，李欣蕊到底给钟信诚下了什么蛊。
他承认李欣蕊是个好姑娘，脾气好、性格好、做事踏实，但他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男人，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太搭。
他心里其实比较站张霖辉。
虽然张霖辉那个小子到现在都不敢承认自己喜欢李欣蕊，但他至少年轻，至少跟李欣蕊从小一起长大，至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王成海也知道，这些事情他管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把照片拦下来，别的事让李欣蕊自己去想。
李欣蕊那边挂了电话之后，靠着车窗坐了一路。
她心里烦得要死，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去了剧组。
她到片场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化妆间的门还没开，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手里拿着剧本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后来麦麦来了，给她开了门，她进去坐下来，让麦麦给她上妆。
麦麦一边描眉一边问她“昨晚没睡好”，她说“有一点”。
麦麦没有追问，继续上妆。
但她在片场一进入状态，那些烦心事就暂时被她放下来了。
她演苏棠的时候，那个角色的生活比她自己的要沉得多，苏棠扛着家里的债、公司的压力、自己的体面，每一场戏都在硬撑。
她演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也在硬撑，但那种撑法让她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那天下午她拍了一场跟纪明舒的对手戏，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对峙，台词不长但情绪很满。
她一条过了。
孙导在监视器后面喊“过”的时候，纪明舒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她跟剧组几个女演员相处得也越来越好。
宋乔每天收工之后都会拉着她去吃片场旁边那家小馆子，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点两菜一汤，边吃边聊。
宋乔话多，什么都聊，从最近看的剧到她养的猫，从她前男友到她下一个想接的角色。
李欣蕊听着，偶尔接几句，大部分时候在吃菜。
周晚跟她的交流不多，但每次对完戏之后都会在原地站一会儿，后来有一次她主动走过来跟李欣蕊说了一句“你那个停顿的位置，比我预想的要准”。
林小满还是有点怕生，但已经开始敢在休息的时候凑过来问李欣蕊“这句台词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李欣蕊会跟她说几句，偶尔还会给她示范一下。
纪明舒是五个人里跟她交流最少的，但有一天收工之后，纪明舒在化妆间里跟她说了一句：“你在这个组里别想太多，好好拍戏就行。”
她不知道纪明舒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但她说“好”。
王成海那边，这段时间是真的感觉到李欣蕊的热度上来了。
以前他手里只有张霖辉和楚云两个能打的，现在李欣蕊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种平台的推荐里。
她的微博粉丝数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又涨了一截，《她们》官宣的那条微博下面她的单人cut转发量比其他几个女演员都高。
他甚至接到了几个品牌的商务问询，都是以前不会找李欣蕊的那种。
他把那些邮件转给桃子让她先筛一轮，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觉得李欣蕊这个人可能比他预想的要走得远。
那天下午，他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次是另一档国民综艺的导演组打来的，节目叫《全速前进》，是一档做了好几季的户外竞技节目，跟《极限征途》不一样，这个节目的模式是分组对抗，每期有飞行嘉宾跟常驻嘉宾混搭。
导演在电话里说下一期是情侣特辑，想邀请李欣蕊来当飞行嘉宾，跟节目组里的一位男嘉宾搭档扮演情侣。
“情侣特辑？”王成海问了一句。
“对，就是游戏环节需要男女搭档，每组扮演不同的情侣类型，有甜宠型的、有欢喜冤家型的、有老夫老妻型的，我们会根据嘉宾的性格来分配。”
王成海想了想，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一个游戏节目，情侣特辑只是游戏设定，跟感情没有关系。
他问了问录制时间和片酬，觉得档期可以协调，就跟对方说“可以”。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备忘录里，准备明天跟李欣蕊说一声。
他没有多想，因为这个节目不像《极限征途》那样跟张霖辉有关联，李欣蕊去录一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录完之后，李欣蕊的综艺之路就正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