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海打电话来的时候，李欣蕊正在家里翻那两个客串剧本。
“有个综艺找你，飞行嘉宾，就录一期，三天。”王成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轻快一些，“《极限征途》，你看过吧？”
李欣蕊愣了一下。
《极限征途》她当然看过。
那是国内目前收视率最高的户外真人秀，没有之一。
播了四五年了，常驻嘉宾换过几轮，但核心那几个人一直在，观众基础大到什么程度呢——每一期播出当晚，热搜榜上至少挂着三四个相关词条，第二天全网都在讨论。
这个节目模式也很简单，七个常驻嘉宾，每期一个主题，做任务、玩游戏、互相坑，说是真人秀，其实更像是七个大男孩在镜头前面撒欢。
节目组有剧本，但没人按剧本走，导演组经常被嘉宾反过来耍着玩，观众就爱看这个。
圈里有个说法，上这个节目的人，要么是已经红得发紫的，要么是马上要红得发紫的。
“我能去吗？”李欣蕊下意识问了一句。
“本来是定了另一个女嘉宾，临时来不了了。张霖辉跟导演推荐了你。”
李欣蕊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成海像是猜到了她的顾虑，“就一期，三天就回来了。这个节目的通告费给得不少，比你录一期《有你的旅行》高不少。而且你想想，全国观众都在看的节目，你上去露个脸，比什么宣传都管用。你那个房子首付还差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欣蕊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需要钱，而且她确实需要曝光。
《演员的诞生》路演还没开始，中间这段时间她接的都是客串小角色，曝光量跟她现在的热度不太匹配。
她知道王成海说得对，这个机会难得。
“好，我去。”
“这就对了。”王成海那边传来翻纸页的声音，“明天下午的飞机，录制地点在琼岛，海岛主题。桃子跟你去，我让萍萍也跟你去，毕竟是国民综艺，妆造上不能马虎。再给你配个男助理程鑫，帮忙抬行李。你们几个在公司都熟，一路上有个照应。”
挂了电话之后李欣蕊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琼岛那边热，现在魔都已经入了秋，但那边还能穿短袖。
她把夏天的衣服翻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又带了一件薄外套以防万一。
箱子不大，但她收拾得很仔细，每一件衣服都折得整整齐齐。
桃子中午就过来了，开着一辆公司的商务车。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说“路上吃”。
萍萍已经在车里等着了，旁边坐着程鑫，程鑫是公司新来的男助理，二十出头，个子很高，话不多但笑起来很憨，看到李欣蕊上车的时候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欣蕊姐”。
“这次怎么搞的这么隆重？”李欣蕊坐在后排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了一句。
“王老板说的，这次是国民综艺，待遇不能差。”桃子发动了车，“萍萍负责妆造，程鑫负责抬箱子，我负责盯通告。”
“我就去三天。”
“三天也是国民综艺。”萍萍从副驾转过头来，“欣蕊姐你那个妆发我真的得好好弄，到时候万一游戏环节下水，妆花了怎么办。我带了三套防水妆的方案。”
“泳池游戏？”李欣蕊愣了一下。
“我看了往期，海岛主题肯定有水上的环节，节目组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李欣蕊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带的人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差都要多。
但她坐在车里听着桃子跟萍萍聊着最近公司里的事，程鑫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她慢慢也就放松下来了。
桃子还说“录制结束之后的机票我订了晚上的，中间有半天时间，咱们去吃当地特色”，李欣蕊说“好”，然后几个人开始讨论琼岛有什么好吃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舱门一开，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琼岛的秋天跟魔都完全不是一个季节，空气里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和温热，路边的椰子树在风里轻轻晃动，天蓝得没有一片云。
李欣蕊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跟在桃子后面走出航站楼。
节目组接机的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举着一块牌子，看到她们出来之后迎上来确认了身份，带着几个人上了车。
酒店在海边，房间阳台正对着沙滩，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海。
李欣蕊放下行李之后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然后回屋里打开箱子开始收拾。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余小乐发来的消息：“我看到名单了！你也来录这期？到了没？”
“到了，在房间。”
“我马上过来。”
余小乐是《有你的旅行》的嘉宾，两个人录完那个综艺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只是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
李欣蕊打开门的时候余小乐已经站在走廊里了，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和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你那个车祸没事了吧？我当时看到热搜吓死了。”
“没事了，都好利索了。”
“你怎么来录这个节目了？你不是最怕上综艺的吗？”
“张霖辉推荐的。”
“哦——”余小乐拖长了尾音，“张霖辉推荐的啊。”
她那个“哦”字拐了好几个弯，李欣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两个人坐在床边聊了一会儿，余小乐说了她最近在拍的一个新戏，李欣蕊说了自己那两个客串剧本，正说着话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李欣蕊以为是桃子来送通告单，站起来直接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张霖辉。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着，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但精神还行。
李欣蕊看着他那张带着睡意的脸，有一阵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那个被撞坏的车里。
她侧身让了让：“进来吧。”
张霖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床边的余小乐，余小乐也看到了他。
余小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明显不太单纯。
“哟。”余小乐说。
“哟什么哟。”张霖辉在桌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得这么紧啊。”余小乐说，“欣蕊姐刚到房间还没坐热呢你就找过来了。”
“我找她是说正事。”
“什么正事？”
张霖辉没有接话，他偏头看了李欣蕊一眼：“你得谢谢我。我跟导演推荐了你，通告费分我一半。”
“不可能。”李欣蕊在床边坐下来。
“一点中介费都不给？李欣蕊你真抠。”
“你都是顶流了，挣了那么多钱还惦记我这仨瓜俩枣的，要不要脸。”
“我顶流怎么了，顶流的钱也是钱。”
余小乐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靠着床头，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就像在看一场她等了很久的戏。
她忽然插了一句：“网上的瓜我全吃了，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去当伴娘？”
张霖辉偏头看了她一眼：“我的好名声都被你们给败坏完了。”
“你什么时候有好名声了？”余小乐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你找不到男朋友。”
“我找不到无所谓，欣蕊找到就行了。”
李欣蕊坐在中间，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瓶水喝了一口：“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吵。”
余小乐笑了，但她那个笑里面有一种很直接的意味。
她跟圈里很多人一样，其实不太相信李欣蕊和钟信诚的瓜是真的。
钟信诚的口碑在圈里太特别了，那个人出了名的不近人情，除了电影什么都不在乎，这么多年连个绯闻都没有，大家都不信他会对除了电影之外的事情动心。
相比之下，张霖辉这边反而更像是“有戏”的那一边。
这个节目组的常驻嘉宾和导演组也都在线吃瓜。
这个节目虽然号称有剧本，但所有人都不按剧本走，几个人就是怎么好玩怎么来。
以前节目组还想过让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嘉宾跟女嘉宾搞cp营销，结果这几个人心里只有玩，根本不理那些安排。
这一次导演组听说张霖辉亲自推荐了李欣蕊，全都觉得这次总算是能搞一次爱情线了。
节目组从上到下都在期待李欣蕊过来，导演组甚至还专门开了个会讨论怎么在游戏环节给两个人创造同框的机会。
常驻嘉宾的群里就更不用说了，张霖辉发“李欣蕊”三个字的那一瞬间，群里就炸了，几个人一个个贴脸开大，说什么的都有。
张霖辉当时没回那些消息，但也没有否认。
余小乐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插科打诨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给节目组点了个赞。
她低头拿起手机，在《有你的旅行》那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张霖辉和欣蕊同框了，我作证，气氛绝了。”
群里瞬间刷了一排尖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