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海和钟信诚两边的团队都在压热度，但这次的事情比他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钟信诚的粉丝基础太庞大了。
他年轻时候靠演戏出道，那张脸放在当年也是能打的，后来转型做导演，作品一部比一部扎实，积累的观众群体横跨了好几个年龄段。
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传过任何绯闻，媒体扒过他早年的感情经历，扒过他跟合作女演员的关系，结论都是“这人除了电影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当他第一次因为一张路透照片跟一个女演员上了热搜时，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不是因为这张照片有多么亲密，而是因为“钟信诚居然也会有这种不辩解的时刻”。
热搜词条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断过。
#钟信诚李欣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新的词条又接了上来——#钟信诚的绯闻#
#李欣蕊履历#
#钟信诚多久没谈恋爱了#
#李欣蕊前男友回应#。
点进#钟信诚多久没谈恋爱了#那条话题之后，网友们开始翻他的过往记录，把他这些年跟所有合作过的女演员的同框照都翻了出来做了对比。
有人做了合集，标题写着“他从来没在片场用那种姿态靠近过任何人”。
合集的最后一张是李欣蕊坐在小马扎上低头翻剧本、他侧身跟她说话的照片，配文是“这是唯一一张”。
底下的评论翻了好几轮：
【他年轻时候那几段感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就再也没见他跟谁走得近过。他以前合作过的女演员，有的比李欣蕊漂亮，有的比她有背景，但我翻了他所有的路透，没有一张是他主动侧身跟人说话的。】
【他这个人有个习惯，以前被拍到跟女演员同框的时候，他的手要么插口袋，要么背在身后，距离保持在一臂以上。这张照片里他手里那支笔是放下来的，说明他当时是放松的。】
【能让一个把自己关了十几年的人主动往外迈一步，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其实我觉得李欣蕊也还好吧，她长得虽然不是那种惊艳型的，但看着舒服。钟信诚那个年纪了，他找对象肯定也不是只看脸了。】
【我怎么感觉那个李欣蕊有点配不上他？钟信诚是什么级别的导演，她就是一个刚起步的小演员，而且还是演舞女出身的。】
那条评论后面跟了好几层回复，有人赞同，有人反驳，有人在中间说“你们怎么知道是钟信诚在靠近她，说不定是她主动的”。
舆论就是从那条“说不定是她主动的”开始分叉的。
分叉的方向不是往“她演技好所以被导演看重”那边去，而是往另一个方向滑了过去——“她是不是在利用钟信诚上位”。
有人翻出了李欣蕊的履历，把她之前跟吴天恒和杨林的那两段感情都翻了出来。
吴天恒出轨被锤的事在热搜上短暂地冒了一下头，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杨林那条视频反而被推了上来。
那段在小县城饭局上被人偷拍的视频被重新发了出来，画质模糊，背景嘈杂，杨林坐在饭桌边，手里端着酒杯，声音含混不清：“她根本就没想过跟我结婚……她就是想待在魔都……她看不上我……”
视频只有十几秒，配文是“李欣蕊前男友酒后吐真言，疑似因嫌弃男友家境分手”。
那条视频发出来之后，话题的走向就变了。
【所以她是因为嫌弃前男友条件不好才分手的？那她现在跟钟信诚走得近，是不是也是因为钟信诚条件好？】
【她前男友家里拆迁二十多套房她都觉得条件不好，那她要找什么样的？】
【钟信诚又没钱又没势，人家有人脉有名声，她当然看得上。】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之前跟吴天恒那一段，吴天恒就是高知家庭出来的，也是条件不错的。她谈的两段都是条件好的，分手也都是她提的，那她现在跟钟信诚走这么近……】
【所以她就是要找能给她更多资源的人呗？】
【怪不得她愿意在钟信诚剧组里待那么久，原来不是去学演戏的，是去勾搭导演的。】
【钟信诚那个年纪都能当她爸了，她是真不挑啊……】
【前面的你们说话别那么难听，人家就是在合作拍戏，拍了张照片就被你们解读成这样。】
【合作拍戏？连续两部都是他的戏，还给她挂了编剧名，这合作力度未免太大了吧。换你你信这是纯工作关系？】
【你们不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吗？如果她真的只是想找资源，她身边就有现成的资源——张霖辉是她发小，楚云是她闺蜜，随便抱哪个大腿不比钟信诚好使？她要是真想靠关系，早就靠了，还用等到现在？】
【楼上说得对，但她既然有张霖辉和楚云的关系，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找钟信诚？这不就是想往上爬得更快吗？】
【那你怎么解释她连续两年都在钟信诚的剧组里？还都是编剧？她自己没有实力能当编剧？】
【有实力和有野心又不冲突。她有实力所以能进来，有野心所以想抓住钟信诚不放，这个逻辑说得通吧？】
【反正我现在看她就是觉得她每一步都算好了的。刚分手就搭上钟信诚，时机也太巧了吧。】
评论在这条分叉线上越走越远，很多人开始把李欣蕊塑造成一个“步步为营”的形象——每一段感情都是她往上走的跳板，每一次分手都是她完成了阶段目标之后的选择。
唐美玲那边也受到了波及。
有媒体记者去了他们老家那个小县城，在超市门口拍了照片，还采访了几个附近的邻居。
有人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她家条件本来就不如杨家，她妈之前还因为这事跟人吵过架”，那段采访被剪进了一个短视频里，标题写的是“李欣蕊母亲曾因分手与人争执，邻居证实李欣蕊嫌弃前男友条件”，热度从短视频平台传到了热搜。
那条视频挂着唐美玲和她家小超市的名字，唐美玲不得不关上超市的门，免得有人专门过来围观。
李虎在电话里跟李欣蕊说的时候尽量控制着语气，但李欣蕊还是能感觉到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了。
桃子最先看到热搜的走向变得不对了。
她点进去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手机差点没握住，她退出去又点进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页面：“欣蕊姐要是看到这个得气死，还好她今天手机放在化妆间了，不然现在就已经看到了。”
王成海那边也看到了风向的变化。
他坐在办公室里刷了十几分钟热搜，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做公关做了这么多年，很清楚一个事实——当舆论从“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转向“她是不是在利用他上位”的时候，澄清本身就会变成新的话题，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公关手段。
他拿起手机给桃子打了一个电话：“她的手机你先别给她，等我跟钟信诚那边商量好了再说。”
阿东那边也在处理这件事。
他跟着钟信诚这么多年，处理过拍摄进度问题、处理过剧组内部的矛盾，还处理过演员跟导演之间的各种分歧，但处理老板的绯闻是第一次。
他一边联系公关团队撤几个最过分的词条，一边打电话给平台的对接人沟通降热度的事，但那边给的回复都是“这个热度不是我们能单方面降的，得等它自然回落”。
他挂了电话之后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给老板处理一件他本来希望自己不必处理的事情，但他也在想，如果李欣蕊真的成了老板娘，那这些舆论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这一波风波或许是某种铺垫，也是他需要提前准备的事情。
那天晚上，李欣蕊拍完最后一场戏回到化妆间的时候，桃子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李欣蕊看到她站在门口的表情，脚步慢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你今天手机静音了，有几个未接来电。”
李欣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知栏，有几条消息的摘要显示着一些跟她相关的词条。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慢慢划开了锁屏。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又渐渐走远。
李欣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词条和评论，慢慢坐到了化妆台前面的椅子上，像是一块石头被她拿起来，放在手心里，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