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旅行》一共十二期,播了整整三个月。
每一期去一个不同的地方——东北的林场村、西南的梯田小镇、西北的戈壁边缘、江南的水乡古镇。
节目组是真的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卡,没有刻意设置的冲突环节,就是六个人到了地方之后自己安排行程、自己解决吃饭、自己处理路上遇到的各种问题。
有时候是车坏了,有时候是走错了路,有时候是民宿的老板太热情一定要拉着他们喝酒,有时候是下雨天哪也去不了只能窝在炕上聊天。
剪辑也剪得很克制,没有刻意放大冲突,没有制造话题,就是真实地把这六个人在一块儿相处的样子放了出来。
但就是这种“什么也没做”的综艺,每周六晚上更新之后都会准时出现在热搜上。
有人讨论旅行中怎么跟朋友相处、有人扒张霖辉和李欣蕊之间那些细碎的互动、有人分析团队协作中谁更靠谱、有人感慨楚云那个高冷女神私下居然是个五谷不分的小废物。
还有人在评论区开玩笑说“张霖辉那一身腱子肉居然是熬夜跑出来的,他是不是内里住着个林黛玉”,下面有人回“他住着个林黛玉,但他嘴碎得像说相声的”。
那一期播出之后,余小乐在某次采访里被问到“节目里谁反差最大”的时候,也笑着说了同样的话:“我一直觉得辉哥是那种特别壮特别能扛的人,结果他冻了一下就发烧了,我真的笑死了,他就是个纸老虎,内里真的很脆弱。”
那条采访被截出来之后,配上他裹着李欣蕊那条灰围巾站在风里的截图,被做成表情包广泛传播,配文是“硬撑罢了”。
有人扒出林默的emo时刻——有一期大家围在篝火边聊天,林默看着火堆发了一会儿呆说“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挺累的”,当时镜头扫到他的表情,没有哭,就是那种安静地在想事情的侧面,正片放出来之后弹幕里有人刷“原来开心果也有不说话的时候”。
沈玉有几次私下里大家聊到各自的性格弱点时流泪了,弹幕里不少人在说“大姐大原来是水做的”,还有人说“每个照顾别人的人其实自己也需要被照顾”。
但讨论最集中的方向还是李欣蕊,或者说“李妈妈”和“金句姐”两个称呼的并存。
“李妈妈”是她做事情的体现,“金句姐”是她说话时突然冒出来的精准一击,两条线并行,共同构成了她在节目里的完整形象。
第一期里的“我拿你当姐你却想当我姨”已经被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是“你礼貌吗”。
第二期她做早饭的时候张霖辉在旁边磨叽说“能不能快点”,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行你上,不行就别催”,后来也被做成表情包配文是“你行你上”。
第三期大家讨论“最想回到什么时候”的时候,她说“哪年都不想回,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那个瞬间让话题从闲聊转向了走心。
第七期大家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有人说“感觉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她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慢不慢是看自己愿不愿意停,不是看在哪座城市”。
张霖辉当时坐在旁边没有接话,但那句话在正片里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后来被很多人截图转发。
“那句话真的给我看愣了,前面还在嘻嘻哈哈的,她突然来了那么一句,直接让我沉默了。”
“她总是这样,大家笑的时候她跟着笑,大家安静的时候她也能接住那个安静。”
“金句姐这个名字真的没起错,她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上。”
赵涛导演在节目播到第八期的时候接受了一个采访,被问到“为什么选李欣蕊”,他说:“一开始是觉得熟人局,她在里面能让张霖辉和楚云更放松。后来发现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录到后面你会发现,她其实是这个团队的定心丸——有她在,大家心里都踏实。”
那条采访发出去之后,“定心丸”三个字也被广泛传播开了。
王成海是在节目播到第九期的时候给李欣蕊打的电话。
他开口第一句是:“你知道你那个金句姐的外号怎么来的吗?”
李欣蕊说“知道”,王成海说“你还有多少金句,先跟我说说,别到时候你突然说了我这边准备不过来”。
李欣蕊说“不是提前准备的,是当时想到就说了”。
王成海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那你这个本事比提前准备还值钱。”
那段时间李欣蕊每次更新微博,评论区都有人在蹲“金句”。
有人专门把她在节目里说过的那些话剪成一个合集,配上标题《李欣蕊不说话则已,一说话直接封神》,转了好几万次。
有人把视频发到李欣蕊账号底下,问“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她没有回那条评论,但那条视频在她的评论区挂了好几天,她自己看到了也没有好意思点开看。
十二期全部播完之后,“有你的旅行第二季”已经上了好几轮热搜,底下的讨论方向从“什么时候出第二季”逐渐变成了“第二季要原班人马”,有一条评论被点了很高的赞——“如果第二季换人,我就不看了。”
赵涛导演在最后一期播出的当天晚上就给王成海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第二季我已经在筹备了,张霖辉和李欣蕊我都要,待遇可以谈。”
王成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得看他们自己的档期了。”
王成海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李欣蕊发了一条消息:“早知道你综艺上这么吃得开,我早几年就该给你接综艺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你那时候要是有这个热度,说不定现在魔都的房子都已经买好了。”
李欣蕊坐在宿舍的窗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说不定现在魔都的房子都已经买好了”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盆绿萝还在窗台上安静地伸展着枝叶,她还坐在老位置,窗外的光还是那片光。
然后她低头回了一条消息:“现在也不晚。”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微光里轻轻舒展开来,把新长出来的两片嫩叶舒展开来,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亮,像一根正在自己生长的枝条,不紧不慢地舒展开来,向窗台外面探了一点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然后坐正了,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开了几个房产软件的页面,慢慢往下翻了几页,看着魔都各个区域那些小户型的房源,在心里默默做着属于她自己的计算——地段、价格、首付、月供——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间三十多平米的宿舍她已经住了很久,地上放着她自己买的那盏暖黄色台灯,窗台上放着她养了好几年的绿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房源照片的缩略图,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