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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双世冥王 > 第63章 密网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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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姐儿,我信你说的,你接着讲。” 睿王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安宁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剖开背后的阴谋:“如今朝堂与宫中已有定论,长生教确为邪教,你大可私下派人查证,太后、国师、皇帝表哥那边,也都可以问询核实。整件事无论直接行凶者是谁,处处都有长生教在幕后推波助澜。仅凭流言不足以定你的罪,所以我断定,薛玉兰手中,必然握有能够彻底扳倒你的关键证据。”

她抬眼看向睿王晦暗的神色,知道这番话已经落在他心上,继续叮嘱:“你仔细回想自己留下过什么把柄,尽快把方才同我说的实情禀报太后。找到薛玉兰之后,立刻清查所有和长生教相关的物证,但凡玉兰交付过你的物件、传递的消息,一件都不能遗漏。”

睿王望着安宁。眼前女子冷静克制,早已抛开她与薛玉兰往日情分,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权谋博弈的冰冷。

“还有,薛玉兰的行为处处反常。” 安宁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道,“倘若她仅仅是受人利用,大可不必怀上你的孩子,犯不上赌上自身名节。依我对她的了解,她和幕后主使未必同心,玉兰心里另有盘算。你看见玉兰切勿再吵架,好好劝导她。”

睿王攥紧衣角,沉默倾听,没有打断。

“她始终活在矛盾之中,一边算计牵制你,一边又暗中护着你,不愿看你落得万劫不复。我猜,她对你动了真情,却被任务与执念裹挟,身不由己。” 安宁直视睿王双眼,又抛出另一处关键疑点,“更奇怪的是,薛父深受太后器重,仕途坦荡,出事之后却抛下全家独自出逃,完全不合情理。若是他提前知情,理应提前安顿家人,而非弃置亲眷亡命在外。他必定掌握了幕后之人的把柄。”

睿王心头一震,急声追问:“如此说来,薛玉兰的父亲会不会已经被人暗中灭口?”

安宁淡淡瞥他一眼,点破制衡困局:“真想杀他灭口,幕后之人大可将薛玉兰连同薛家满门一并清除,一把大火掩盖痕迹,不留半分人证。如今薛家人尚且安好,足以证明薛父多半还活着。幕后之人不敢动手,薛家上下就是牵制薛父的人质,一旦薛家任何人殒命,薛父便会毫无顾忌,将所有秘辛全盘托出。”

睿王凝神思索,缓缓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万万不可派人刻意搜寻薛父,极易授人以柄,落个杀人灭口的嫌疑。就算太后、皇帝有心护你,其余藩王、世家必会借此事发难,趁机瓜分你的兵权与势力。薛父在京中留有眼线,定然潜伏在京城近郊,才能实时掌握府中动向。与其耗费人力追捕,不如顺着人脉踪迹暗中摸排线索。”

安宁神色一凛,逐项交代给他要秘密探查的事项:“有几件事,你要安排心腹悄悄去办,切记不可声张。查一查薛大人平日里常去的处所,名下有没有隐匿的产业;再查那名死去宫女的亲属,摸清楚她生前在宫里来往密切的对象,你借着探视太妃、觐见太后的机会,正好方便在宫中暗中打探。另外薛玉兰往日常出入的地方,一并核查清楚,捋明白她平日里交好走动的一干人等,把这几张关系网理出来。京兆尹虽也会接手此案,但指望他们尽心尽力并不现实,只能当作旁侧参考。除此之外,其余杂事一概不要插手。”

说到此处,安宁语气陡然加重:“眼下最紧要一件事,你必须立刻彻底切断和长生教的全部往来,再不能有半点牵扯。朝堂之上务必藏锋守拙,切莫冒头发声。近来朝堂议论纷纷,旁人说什么,你既不要附和,也不要出头打抱不平,凡事隐忍,越低调越好。”

睿王指尖紧紧收拢,局势与任务他已然听懂,也听出安宁话里藏着未尽的隐情,是在刻意提点保护自己。

安宁眉头微蹙,话锋一转,落到整件事最为诡异的那个人身上:“还有赵德全,此人疑点最重。如今人已经跑了,直接舍弃潜伏宫中数十年的身份。你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他身份意外暴露被迫逃亡,还是任务已然达成,无需继续蛰伏宫中?”

睿王一怔,一时答不上来。

安宁继续往下剖析,语速沉稳:“他伺候皇室数十载,根基深藏宫内,为何偏偏此时铤而走险动手。倘若目标就是要置太妃于死地,下毒绝非最快的法子,宫中机会众多,明明有更加干脆利落的手段,他偏偏选择下毒,这是舍近求远。他这般布局,到底图谋什么?”

“他仓皇出逃,宫中仅有负责伺候丹药的宫女一人殒命,其余宫人皆安然无恙。他不可能想不到,留下一大群活口,一旦被审问,极有可能吐露实情。依我看,大概率是其余宫人所知本就有限,不足以构成致命证词,才没有痛下杀手。”

她抬眼看向睿王,郑重吩咐:“但宫里依旧不能放松,务必继续秘密彻查,但凡挖出一丝蛛丝马迹,立刻派人通报给我。”

安宁稍作停顿,又添上一桩藏在心底的疑惑:“太妃身遭此难,国师一向擅长推演卜算,却对此事毫无察觉。你往后若有机会,可以旁敲侧击向国师问一问其中缘由。若是他不愿吐露实情,便不必再追问,这件事我自会亲自去找他。”

“赵德全这条线交由我来主导深挖。” 安宁接续说道,“我认得天机阁与幽冥宗的人,会查清他手中回春丹的来历,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关联之人。先帝留下这堆烂摊子,不能只靠皇帝表哥一人撑着,大赵现在离不开他。你也该学会为国分忧,不要再让太后、太妃为你劳心。”

“太妃中毒一事牵扯嘉贵妃,国师也托付我追查此事。我会动用幽冥宗的人脉,请大长老出手医治太妃,这件事你也不必再插手。我只是一介郡主,女子身份,谋反的罪名扣不到我的头上。”

安宁心底清楚,这番入局,已然将北静王府拖入这盘危局。太后当初问询她父王,便是一种警示 —— 此事一旦失败,北静王同样难以置身事外。

“我该走了。往后有事,直接来郡主府寻我,切勿去往北静王府,父王府邸四周眼线密布,极易惹人猜忌。”

睿王重重颔首,牢牢记下每一句叮嘱。安宁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放下杯盏,从容转身离去。

睿王立在原地,久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安宁那句要守护心上之人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自北境归来,安宁彻底变了。往日她恪守礼教,不涉朝堂党争;如今却甘愿以身犯险,入局替他拆解死局。睿王心中五味翻涌,分不清她所作所为,究竟是念旧护他,是受长辈嘱托,还是心怀家国,为保全大赵皇家安稳。

踏出睿王府的一刻,安宁脸上那副从容淡然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沉冷光。

北境矿税贪腐、归途连环追杀、太妃离奇中毒、京城风波迭起,桩桩件件时机环环相扣,绝非偶然动荡,更像一场预先编排好的棋局,所有人都是局中棋子。

沈惊戈麾下的两个中层武官,居然是长生教坛主;毒害太妃的奇毒,就连尝试以毒攻毒的神秘人,疑似长生教前任坛主鸩羽;薛玉兰卷入风波,也处处绕不开长生教丹药。千头万绪,所有线索最终都汇向长生教。

睿咸重情,经此番点拨虽已醒悟,却没有沈惊戈那般深沉的城府,许多隐秘,安宁不能对他吐露半分,包括自己曾经中情蛊花的经历。今日谈话只求稳住睿王,只要他不轻举妄动,就不会沦为旁人的刀刃,朝堂便能争取短暂喘息。

眼下藩王按兵不动,世家冷眼旁观,全都在观望睿王的结局,伺机而动。

可若是朝廷大举清剿长生教,又会引出新的祸端。教众数目庞大,善后处置本就棘手,一旦开战,长生教煽动各修真门派兔死狐悲,难保不会掀起更大动乱。如今全靠国师维系,朝廷方能压住各派势力。

安宁脑中忽然闪过之前天机阁送来的密报片段:近半年,长生教不少高层,私下在暗中大量收购各类珍稀灵材,用途不明,并不用于教派炼丹,反倒源源不断流向各藩王府邸。

难道藩王与长生教,早已不是简单互相利用的关系?

国师这一次推演失灵,究竟是术数被人蒙蔽,还是另有隐情?这个疑问压在安宁心头。

时间紧迫,皇帝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一堆线索亟待核对。安宁压下纷乱思绪,脚步加快,必须尽快梳理出破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