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秦政转身又看向唐教授：“唐教授，你跟中芯国际那边联系一下，告诉他们我们新一代基带芯片已经量产，之前代工的老款可以停产了。保密协议也同步作废，该给唐教授小组应有的荣誉了。”
唐教授连连点头。
秦政转而看向李红军：“李总，剩下的产能用来生产基带芯片，能有多少？”
李红军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抬头答道：“秦总，基带芯片核心面积比芯片组小不少，按五比一换算的话，剩下的产能一个月大概还能生产四百万到五百万颗。
不过要是芯片组那边产线出现突发故障，或者英特耳那边提前察觉了我们的动作，这个数就得重新估算了。”
秦政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着笔在上面快速地计算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李红军：“那就按这个比例跑。芯片组五十万颗拉满，剩下的产能全部给基带芯片。菠萝手机二代的订单优先保障，多出来的库存先存着，等下半年唐教授那边G-104流片了直接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按照晶圆厂提交上写的生产规划和产能规则，通知石青山，产线切换的时间窗口要预留好。
芯片组和基带既然不能在同一批晶圆上混着跑，换产品就要换光罩、换工艺参数，每次切换至少预留四到六小时的停机窗口。让他排一个详细的排产计划出来，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李红军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秦政的要求，笔尖顿了顿。
抬起头问了一句：“秦总，菠萝手机二代的订单哪怕卖得再好也吃不下，四百万颗基带芯片太多了。咱们必须要找手机厂商合作。”
秦政把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语气不紧不慢：“可以。产能过剩的问题就交给商务部门去联系，李总，我们一颗基带芯片的成本大约多少？市面上卖给手机厂商又是什么价？”
李红军显然早就做好了功课，翻开笔记本，快速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
答道：“秦总，我们是130纳米制程工艺，流片成本分摊下来，一颗基带芯片的成本在五到八元。主要是我们自产自研，人工成本极低，又不需要专利费用。整个国际上，就没有任何一家能有我们成本这么低的。”
他往下翻了一页，继续说道：“德州仪器、英飞凌、AdI、飞利浦、杰尔系统这些厂商，他们的基带芯片单价在六到十二美元一片，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五十到一百元上下。”
李红军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芯片利润高，但没想到居然这么高。
照李红军这个算法，大秦集团出一颗芯片成本按八元算，哪怕卖二十元都是翻倍的利润。
即便如此，这个价格比国外厂商最便宜的基带芯片还要便宜一倍有余。
虽然信号问题还需要天线辅助，但在这个价格优势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天线的问题还可以用跑马灯来替代，连外观都一并解决了。
秦政闻言，食指快速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们跟菠萝手机厂签合约，按四十元一片的价格算，给我把手机劲量做到不说卖一台亏一台的地步，至少保证除了维持员工福利，菠萝手机厂账面上的资金绝对不能超过五亿。”说完，他看向苏棠。
苏棠跟了秦政这么久，瞬间领会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平静地点了点头。
秦政见状，站起身来：“那好，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这颗基带芯片该怎样让它享受到应有的荣誉，不把名声放出去怎么好谈合作。”
说着，秦政看向唐教授。
“还有唐教授，您来大秦快两年了。从秦芯EdA到G-101，从实验室里跑通的第一行代码到晶圆厂下线的第一片G-103晶圆，今天当着在座所有人的面，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唐教授抬起头，有些茫然，来集团这么久了，一直都非常松弛，似乎一下不太习惯秦政这么正式的语气。
“秦总，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就行，不用这么客气，搞得我一下子都不习惯了。”
会议室瞬间传来众人的哄笑声。
秦政摇摇头，别人不知道，但他秦政知道，基带芯片有多重要，他直接站直了身体，“之前G-101和G-102两代芯片，出于专利规避和市场竞争的考虑，我们对您的贡献一直严格保密。
这份保密协议保护了公司的技术壁垒，但对您个人来说不公平。以您的学术地位和行业声望，您的名字本应该出现在各大报刊学术论坛上的。
但因为公司的战略需要，您一直在幕后，不能署名，不能发表，不能对外公开任何成果，这对于您来说是比较残酷的。”
秦政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唐骏。
“现在G-103已经量产，性能追平国际主流。我决定，保密协议从今天起正式作废。大秦集团将以官方名义，正式对外公布您作为国产唯一从设计到生产纯国产基带芯片总设计师的身份。G-103的全部技术成果、学术论文、专利申请，全部署您的名字。
工程院那边，明年的院士增选，大秦集团将以您的基带芯片研发成果为核心材料，正式向工程院提名。”
秦政的话音刚落，张志鹏第一个带头鼓掌。陈小波第二个跟上，然后是陈阳，很快整个会议室里掌声响成一片。
这群年轻的软件部骨干们比谁都清楚唐教授这两年付出了多少，多少个凌晨软件部和Ic设计部的灯同时亮着，多少次联调出了问题，唐教授亲自跑到软件部的工位上逐行排查代码。
他们这群职业学校毕业的野路子程序员不屑发表这些论文。
其实也不是不屑，是他们写出来，那完全就是邪修，不会被主流认可，也就不丢这个人了。
更何况他们这群人，让他们敲敲代码还行，让他们写论文、发表学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掌声中，唐教授站起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朝秦政深深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到了老爷子眼角闪着的泪花。
秦政也很高兴，他感觉自己无意中抹去龙国未来一个耻辱。
因为真正自研自产的“龙国芯”，他出来了。
虽然还有一点小瑕疵，但是谁不是从零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