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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锯痕指向一把新钢锯

“屋顶不是被雨压塌的,有人昨夜锯过这根梁。”

杜公安赶到市场后,先把东排门口围住,又让贺师傅把昨夜进出过院子的人写下来。

“断梁不能挪,木架不能扶,地上的木屑也别扫,谁碰过什么,现在就说明。”

牛大海抬起两只沾泥的手。

“我昨夜进去拖过魏宝山,踢开一只纸箱,别的东西没动,绳子还在门外拴着。”

“谁发现了锯口?”

“贺师傅先摸到缺口,黄志成挑开防雨布,我站在封锁线外,没有进去。”

林淑芬把昨夜巡场记录交过去,纸边被雨水打湿,字迹仍能辨认。

杜公安逐行看完,又指向贴墙的木架。

“人踩着木架才能够到横梁,木架昨天下午放在哪里?”

贺师傅在门外比了位置。

“原来就在梁下,搭防雨布时用过,收工后没有搬走,魏宝山的纸箱挡住了架脚。”

“锯梁需要多长时间?”

“得看工具,旧锯条咬木慢,新锯条快,缺口只锯到一半,雨一压才断。”

修自行车的范老六挎着工具包过来,没有跨封锁绳。

“杜公安,我常给车架下料,能不能隔着线看看锯齿印?”

“只准看,不能伸手碰。”

范老六蹲在门口,盯着断口看了半天,又让贺师傅把尺子立在旁边。

“印子窄,齿口密,常见的木工大锯留不出这个纹,多半是新式细齿钢锯。”

徐茂才推着自行车进院,听见这句话便接了过去。

“范老六,你修自行车还会断案了?锯印长得宽窄,全凭你一张嘴?”

范老六把工具包往身后挪了挪。

“我只认锯条,不认谁锯的,你要觉得我说错了,找卖工具的人来认。”

杜公安看向徐茂才。

“现场封着,你来办什么事?”

“我来看看同行,昨晚下那么大雨,别把人砸坏了,回头再赖到我头上。”

“没人通知你横梁有锯痕,你从哪里听来的?”

徐茂才扶正车把,鞋底在泥里碾了两下。

“街上早传开了,旧市场塌屋,林老板说有人动手,我耳朵又没堵住。”

林淑芬没有接他的解释,只让牛大海去找墙外排水沟里卡住的木料。

范老六沿封锁线绕到墙外,拿树枝拨开草叶,泥水里露出一截亮边。

“这里有东西,谁都别下手,我看着像断锯条。”

杜公安拿纸垫住手指,从泥沟里夹出半截钢锯条,断口处粘着湿木屑。

徐茂才探头看了一眼。

“市场里修屋顶,扔一截锯条有多稀奇?这东西能写名字,还是能自己开口?”

“不能写名字,也不能凭它定人。”

杜公安把锯条放进纸袋,注明发现地点和在场人员。

范老六指着锯条边缘。

“齿口和梁上的纹接近,只能说工具类型对得上,这半截有没有锯过那根梁,还得再查。”

“听见没有?”

徐茂才拍了拍车座。

“林老板守着一片破屋,屋顶自己烂了,便找根锯条说有人害她,下一步是不是要找街道赔钱?”

林淑芬从办公室取来一个纸包,当着杜公安的面拆开。

“我没有向街道提赔偿,也没说锯条属于谁,这是昨天下午搭防雨布前拍的照片。”

照片上留着日期,东排屋檐和横梁靠墙的一段都在画面里,木架也靠在原位。

贺师傅拿过照片,只指位置,没有碰相纸。

“这里能看见横梁下沿,昨天下午还没有这道缺口,至少露在外面的这一段是完整的。”

徐茂才伸手想拿照片,杜公安把纸包往回收了半寸。

“你只能看,不能拿。”

“照片隔这么远,木头上少道口子也能看清?”

林淑芬把另一张近照摆出来。

“黄志成拆旧线时拍过墙面,横梁也拍进去了,锯口的位置当时没有木屑外翻。”

杜公安把两张照片分别装袋。

“照片只能协助判断时间,拍摄后到封锁前,进过东排的人都要核实。”

徐茂才扯了扯车后座的麻绳。

“那你们慢慢核实,我还有工地,别查到最后又说工人走路震塌了屋顶。”

“你昨晚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也请留下说明。”

“杜公安,你查我总得有个缘由吧?”

“你主动到了现场,又提前知道有人破坏,写明情况能省去后续询问,你也可以等传唤再说。”

徐茂才盯着记录纸,最后写下城西工地和两名工头的名字。

“我写了,你们要查便查,查不出人,也别让林老板把脏水往同行身上倒。”

林淑芬收起照片底片。

“谁锯的梁,由证据说话,你抢工人和锯梁是两件事,我不会混在一起。”

徐茂才推车出了门,范老六等他走远才指了指墙外。

“这半截锯条断得新,泥沟昨夜冲过水,扔下去的时间不会太久,可从哪处冲来的不好说。”

“把判断依据写清,别替物证多说一句。”

杜公安登记完现场,又让林淑芬取来所有门锁和钥匙的交接记录。

孙会计不在,林淑芬便从柜里拿出一本薄册,翻到暴雨前一晚。

“正门钥匙在牛大海手里,仓区钥匙由黄志成施工时领用,东排侧门钥匙借给了魏宝山。”

杜公安点了点归还栏。

“这里空着,他什么时候还的?”

“昨夜出事后才交回来,当时忙着送他去卫生所,只记了归还时间,没有问清延误原因。”

牛大海从工具箱里找出那把钥匙。

“魏宝山说去侧门拿一把钳子,我看他胳膊流血,没顾上追问。”

杜公安把钥匙单独装袋。

“带我去卫生所,他借钥匙以后见过谁,钥匙有没有离开过手,都要重新说。”

卫生所里,魏宝山刚换过药,见到林淑芬便把受伤的手臂往被单下藏。

“我的货还封着吧?那两箱东西真能修,不能全当废壳处理。”

“货没拆,今天问的是侧门钥匙。”

林淑芬把借用记录放到床边。

“前晚借走,昨夜才还,中间去了哪里?”

魏宝山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我拿完钳子便回家了,钥匙忘在褂子口袋,昨晚进东排时才带回来。”

杜公安拉开椅子坐下。

“你回家后,谁碰过褂子?”

“没人碰,我家里人都不知道钥匙在口袋里。”

“想清楚再说,隐瞒钥匙去向,会影响对你失职责任的判断。”

魏宝山把被单攥出几道褶,视线从杜公安移到林淑芬脸上。

“我要是说了,我儿子在厂里的工作可能保不住。”

林淑芬没有替他答应任何事。

“你儿子的工作由他的行为决定,市场的梁险些砸死人,你不能拿别人的命替他挡。”

魏宝山抬手擦过额头,绷带边缘蹭出一道药水印。

“钥匙不是我给人的,是陈国强拿我儿子的工作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