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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血色面具与未尽嘱托

众人返程的悬浮车穿行在共生之城的低空航道上,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半透明穹顶建筑,神墟能量与城市能源交织成淡紫色的光雾,在楼宇间缓缓流淌。

陆昭然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暴食”碎片,那枚暗红色的晶体自从神墟深处取出后,一直保持着温润的触感,此刻却突然像被投入了炽焰,骤然发烫。

他猛地攥紧拳头,试图压制那股灼热,可热量却顺着指尖疯狂蔓延,沿着血管一路烧向胸口。贴身存放的“懒惰”碎片仿佛被唤醒的沉睡巨兽,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共鸣,两道红光在他体内交织缠绕,形成一张无形的能量网,将他的意识牢牢困住。

眼前的光雾突然扭曲、模糊,悬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陆昭然眼前一黑,重重倒向身旁的肖锐。肖锐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只觉得怀中人浑身滚烫,皮肤下似乎有红光在隐隐流动。

“昭然!”肖锐的声音带着焦急,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被那股灼热的能量弹开。

陆昭然的意识早已坠入一片混沌的幻境,那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带着血脉相连的痛楚与熟悉——那是他从未亲历,却深埋在基因密码里的,父亲陆明远的临终场景。

幻境中的实验室昏暗而压抑,墙壁上布满了裂纹,神墟能量的黑色雾气从裂缝中丝丝渗出,与实验台的白色灯光交织成诡异的光影。

四处散落着戏神面具的研究手稿,有的被鲜血浸染,有的被能量灼烧得焦黑,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符文,还有各种面具的设计图,其中一枚金色面具的纹路,与陆昭然手中权杖上的如出一辙。

陆明远靠在实验台边,白色的研究服早已被鲜血染红,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却死死护着怀中的“暴食”碎片,那枚暗红色的晶体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他最后的希望。

“振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年轻的沈砚辞站在实验室门口,手中捏着几张黄色符咒,符咒上的红色符文闪烁着微光,形成一道屏障,抵挡着门外不断涌入的神墟能量。

他穿着初代观测局的深蓝色制服,袖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观测者”三个字,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眼神却和现在一样坚定,甚至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方士的人已经突破外围防线,再拖延下去,我们都走不了!”

陆明远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他摇了摇头,艰难地将“暴食”碎片放在实验台上,指尖泛起微弱的能量光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嵌入一个特制的凹槽中。

“碎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昭然是唯一能与碎片产生血脉共鸣的人,只有把碎片植入他体内,用我的血脉之力压制,才能隐藏碎片的能量波动,不让方士的人察觉。”

他抬头望向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清欢已经带着他从通风管道去安全屋了,你必须帮我找到他们,保护好他。这孩子……从小就体弱,我对不起他。”

沈砚辞刚要开口,实验室的合金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黑色的神墟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裹挟着一道黑影冲了进来。

黑影的面容被浓厚的黑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他穿着和沈砚辞同款的观测局制服,胸前的徽章却被涂抹成了黑色,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上刻满了扭曲的方士符文,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陆明远,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黑影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有无数砂砾在摩擦。

“叛徒!”陆明远怒吼着,挣扎着举起身边的能量枪,枪口对准黑影。可他伤势过重,手臂剧烈颤抖,能量枪的光芒忽明忽暗,根本无法稳定瞄准。

黑影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观测局早就该投靠方士大人,你守着这些没用的‘正义’,只会连累所有人。”

他猛地甩出一道黑色锁链,锁链如同灵活的毒蛇,瞬间缠住陆明远的手腕,猛地一拽。陆明远吃痛,能量枪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黑影趁机上前,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陆明远的胸口。

“住手!”

沈砚辞见状,立刻甩出手中的符咒,符咒在空中炸开,化作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逼退了黑影。

他趁机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明远,急切地说:“快走!我来挡住他!”

陆明远却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沈砚辞,伸手按下实验台的红色按钮。

“碎片植入需要时间,我必须留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却死死盯着实验台的能量指示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昭然知道碎片的秘密,直到他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力量……还有,提防那个‘戴面具的人’……”

话音未落,黑影再次袭来,匕首划破空气,狠狠刺入陆明远的腹部。陆明远的身体软软倒下,双手无力地垂下,最后望向实验室通风管道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嘴唇微动,仿佛在说:“昭然……对不起……”

“父亲!”

陆昭然猛地嘶吼一声,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瞬间消散。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的淡蓝色穹顶,耳边传来仪器的滴答声,胸口还残留着幻境中那种窒息的疼痛,仿佛那把匕首也刺入了他的心脏。

“你终于醒了!”陈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快步跑到医疗舱边,脸上满是担忧,眼眶红红的,“你突然晕倒,掌心的碎片还在发光,可把我们吓坏了。老周说,你可能是触发了碎片中的记忆残留,是你父亲留下的意识印记。”

林晚星正用指尖凝聚着淡绿色的治愈微光,小心翼翼地拂过陆昭然的胸口,她的动作轻柔,声音温和:“别担心,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碎片的能量波动引发了短暂的意识冲击,休息一下就好。”

陆昭然坐起身,医疗舱的舱门缓缓打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懒惰”碎片已经恢复了温润的触感,可掌心的“暴食”碎片却依旧带着一丝余温。

他转头望去,沈砚辞站在舱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正是当年别着初代观测局徽章的位置。

“沈砚辞,我看到了……”陆昭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看到了我父亲临终的场景,看到了那个背叛者,他穿着观测局的制服,还提到了‘方士大人’。”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略显陈旧的银色徽章,正是当年他别在袖口的初代观测局徽章。

“我本来想等你足够强大了再告诉你。”他将锦盒递给陆昭然,声音低沉而沙哑,“当年我找到你和苏清欢时,你已经因为碎片的能量波动陷入昏迷,身体异常虚弱。苏清欢为了保护你,带着你一路躲避方士的追杀,差点被抓住,是马涛带领反抗军小队及时赶到,救了你们。”

陆昭然握紧锦盒中的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个背叛者是谁?”他抬头看向沈砚辞,眼中满是急切,“他是不是和方烬有关?方烬也是观测局的叛徒,擅长神墟能量运用。”

老周推着一台仪器走进医疗室,叹了口气:“当年观测局确实有很多人被方士策反,方烬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核心成员。但你看到的那个叛徒,可能不是方烬。”

他调出一份资料,投射在空气中:“方烬擅长的是神墟能量的直接运用,比如凝聚能量球、制造能量屏障,而不是使用匕首这种冷兵器。而且,振庭最后说的‘戴面具的人’,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江叙拿着一份加密档案走进来,档案袋上还印着初代观测局的红色印章,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我破解了老周提供的初代档案,发现当年有一个神秘人,总是戴着半块戏神面具,暗中协助方士策反观测局成员。”他将档案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都戴着不同的戏神面具,“但档案里没有他的名字,只记录了他的代号——‘影’。”

陆昭然摸了摸胸口的碎片,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在耳边不断回响:“提防那个‘戴面具的人’……”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神墟中看到的未来残影,那个残影曾警告他“不要相信任何面具”,还有平行世界中自己额头镶嵌的面具碎片——这些线索仿佛散落的珍珠,此刻终于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敌人。

“‘影’……”陆昭然低声念着这个代号,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一定和‘饲神计划’有关,或许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沈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当年我没能保护好振庭,这是我一生的遗憾。但我向他承诺过,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你。现在,我们有了碎片的线索,还有你父亲留下的乐谱,只要找到剩余的碎片,就能阻止‘饲神计划’。至于那个叛徒,还有代号‘影’的神秘人,我们一定会查出来,为振庭报仇。”

陆昭然点头,从医疗舱里走出来,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杖身的戏神面具纹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泛起淡淡的红光。父亲的牺牲、沈砚辞的承诺、未来的警示、反抗军的信任……这些都化作他前进的力量,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也不再是那个对过往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现在,是时候承担起守护世界的责任,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叛徒,揭开“影”的真面目,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不停闪烁,墙壁上的屏幕瞬间切换到外部监控画面。

画面中,共生之城的外围防御屏障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黑色的神墟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无数机械傀儡紧随其后,朝着城市中心逼近。

“不好了!”老周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急促,“共生之城的外围防御被突破,方士的人带着大批机械傀儡攻进来了,为首的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监控屏幕。屏幕上,一个黑衣人站在防御屏障的裂痕前,脸上戴着半块金色的戏神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角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与幻境中叛徒一模一样的匕首,匕首上的方士符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而他身后,无数机械傀儡的胸口,都镶嵌着小小的戏神面具,那些面具的纹路,与陆昭然权杖上的如出一辙。

“是‘影’!”江叙指着屏幕,语气凝重,“他终于现身了!”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监控的存在,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医疗室众人身上。他举起匕首,朝着监控镜头挥了一下,冰冷的笑声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医疗室,甚至传遍了共生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陆昭然,好久不见。”那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变得沙哑而诡异,“我知道你醒了,也知道你拿到了‘暴食’碎片。交出碎片和你父亲留下的乐谱,我可以让你和你父亲一样,死得‘体面’些。”

陆昭然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声音,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他握紧权杖,掌心的“暴食”碎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与胸口的“懒惰”碎片产生强烈共鸣,形成一道红色的能量屏障,将医疗室的众人护住。

“他在挑衅我们。”肖锐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把能量刀,眼神锐利如鹰,“看来,我们不得不提前和他正面交锋了。”

陈小雨握紧了手中的能量枪,虽然脸上还有一丝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怕他干什么?我们有昭然,有沈先生,还有这么多反抗军的伙伴,一定能打败他!”

江叙快速操作着桌上的电脑,调出共生之城的防御地图:“我已经通知反抗军集结,马涛队长正在带领队伍前往外围防线支援。但‘影’带来的机械傀儡数量太多,而且都被注入了神墟能量,防御屏障恐怕撑不了多久。”

沈砚辞拔出腰间的能量剑,剑身上的符文闪烁着蓝光,语气果决:“不能让他们突破核心区域,那里存放着我们收集的神墟能量数据,还有大量平民。昭然,你带着小雨和江叙去保护核心区域,我和肖锐去支援外围防线。”

“不。”陆昭然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监控屏幕上的黑衣人,“我要去会会他。”

他举起权杖,杖身的红光愈发炽盛:“父亲的仇,我要亲手报;‘影’的真面目,我要亲自揭开。”

沈砚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决心,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肖锐,你带着小雨和江叙保护核心区域,注意安全。”

“放心吧!”肖锐咧嘴一笑,露出一丝桀骜,“保证完成任务!”

陆昭然深吸一口气,推开医疗室的大门。外面的走廊里,反抗军的士兵正匆忙集结,每个人都神情严肃,手中紧握着武器。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却被远处的神墟能量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黑衣人还站在防御屏障的裂痕前,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陆昭然握紧手中的权杖,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沈砚辞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红色的警示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交锋,即将开始。而陆昭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的道路还很长,前方的敌人还很强大,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的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园,是父亲的遗愿,是无数人的希望。

他的眼神愈发坚定,脚步也愈发沉稳,掌心的碎片光芒万丈,仿佛在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