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核心封印之后，城里还留着一些零星的网络污染。它们像细碎的数据流躲在角落，时不时就闹点小范围的像素化崩塌——街角的广告牌会突然抽风，行人的脸会变成马赛克，甚至连观测局门口的警戒线都能凭空少半截。
墨尘研究了好几天，把自己埋在一堆数据报告里，最后一拍桌子：“只有传说里的‘数据净化符’能彻底清掉这些玩意儿，这东西，只有地下黑市‘戏影阁’里有。”
陆昭然没多犹豫。他换上一件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绕开观测局的常规巡逻路线，又避开了几个临时抽查点，一个人摸进了老城区的废弃剧院。
黑市藏在剧院地下，入口伪装成舞台地板的活门，推开时“吱呀”一声，带着陈年木头的霉味。通道两旁挂满了破破烂烂的戏曲面具，有的缺了鼻子，有的断了眉，眼睛那儿却都闪着幽蓝的数据流，像一双双盯着你的鬼眼。空
气里混着檀香和铁锈的怪味儿，还夹着点若有若无的电子杂音，让人耳朵发刺。
“来的是陆昭然先生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
戴青铜面具的商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正是数据净化符。他指尖一弹，符纸在空中打了个转，金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想要它，得用一件‘活的戏影记忆’换——不是普通的回忆，得是能牵动戏影能量的、你最珍贵的那段。”
陆昭然攥紧口袋里的皮影操控杆，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脑子里一下闪过父亲教他唱《定军山》的画面：小时候他踩在父亲脚背上，跟着节奏挥木枪，父亲的笑声和唱腔在戏院里绕来绕去，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不想醒。
那时候父亲还没去神墟，头发也没白，总说他“嗓子亮，是块唱戏的料”。这是他唯一没被夜魇篡改过的完整记忆，也是他戏影能量的源头。
“成交。”
陆昭然闭上眼，心里默念着那段画面，指尖轻轻一引，一团金色光团从胸口飘了出来。
光团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他的戏影能量明显弱了一截，斗篷下的手指轻轻发抖，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但看着商人递来的数据净化符，他还是咬牙握紧了——这是清除污染的唯一办法，也是他能为这座城市做的事。
交易刚完，剧院顶上突然“哐”的一声巨响，天花板直接塌了一块，碎砖和尘土砸下来。几十号穿黑长袍的人破顶而入，他们长袍上绣着夜魇的黑雾图腾，脸上要么戴着面具，要么画着诡异的纹路，一看就是夜魇的残余信徒。
领头的举着能量刀就朝商人劈过来，刀身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数据净化符是大人复苏的绊脚石，留不得！”
商人赶紧侧身躲开，青铜面具下的脸瞬间变了色，声音都抖了：“陆先生，快跑！他们的目标是净化符！”
陆昭然没多想，立刻展开戏影能量。他手腕一转，皮影操控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银色的光雾聚拢，具现出《长坂坡》里的赵云——银甲白袍，手持长枪，眼神凌厉得像能穿透黑暗。
长枪一横，“铛”的一声挡住了信徒的攻击，火花四溅。可信徒比他想的多太多，密密麻麻涌上来，手里的武器还能吸戏影能量，长枪的光越来越暗，从耀眼的银白变成了淡淡的灰白。
陆昭然且战且退，后背都贴到了墙上。他无意间把数据净化符贴到了墙壁上，想腾出一只手来操控分身。
符纸一碰到墙，金光“唰”地暴涨，像突然点亮的灯泡，把整个通道照得通亮。
符文中居然冒出一行小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遒劲——“昭然，我在时空裂隙的夹缝里，小心方烬”。
是父亲的笔迹！陆昭然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一直以为父亲在初代神墟灾难里牺牲了，观测局的档案里也写着“下落不明，推定死亡”，没想到父亲被困在时空夹缝里！
符文字迹闪了两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可下一秒就被信徒的攻击打断，金光也跟着散了，通道又变回了漆黑一片。
“那是什么？！”领头的信徒注意到符文的动静，疯了似的朝陆昭然扑过来，手里的能量刀挥得虎虎生风，“符里藏着秘密！把符纸交出来！”
陆昭然赶紧撕下净化符，塞进斗篷内侧，用绳子紧紧系好。他把剩下的戏影能量都调动起来，皮影操控杆在手里转得飞快，具现一堆皮影分身——有士兵，有武将，还有几个穿着戏服的小生，密密麻麻挡在前面。分身虽然不经打，但胜在数量多，一时之间把信徒们拦住了。
商人趁机按了墙上的机关，地面裂开一道逃生通道，通道里透着微弱的绿光：“快走！我来拖住他们！这段记忆我先替你保管，以后拿着净化符再来取！”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朝着信徒们扔过去，符纸炸开，冒出浓浓的黑烟，把通道口遮住了。
陆昭然没犹豫，纵身跳进通道。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数据流的微光在墙上爬来爬去，像一条条发光的虫子。他摸了摸胸口的净化符，指尖还能感受到符文残留的温度——那是父亲的气息，带着点淡淡的檀香，和小时候父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也是新的希望。他得赶紧回观测局，让苍烨解析符里的隐藏信息，找到父亲被困的时空夹缝，同时盯着方烬的动作——方烬这个人，表面上是观测局的顾问，可陆昭然总觉得他藏着什么，眼神里的阴鸷，让人心里发毛。
通道尽头透出光亮，陆昭然加快脚步，膝盖都有点发软。就在他要冲出黑市时，身后传来信徒的嘶吼和商人的惨叫声，还有能量碰撞的巨响，震得通道都在发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心里默念：“等我清掉网络污染，一定回来救你，也一定找到父亲。”
冲出废弃剧院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洒在陆昭然身上，暖得他眼睛都有点酸。他回头看了一眼剧院的方向，那座破旧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瑟，门口还飘着淡淡的黑烟。他小心翼翼地把数据净化符收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朝观测局奔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在晨练，有人在买早餐，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陆昭然看着这一切，心里更坚定了——他不能让这些平静被网络污染和夜魇的阴影打破。
黑市这一遭，不光拿到了净化污染的关键道具，还揭开了父亲生死之谜的一角。他知道，这场跟黑暗的较量，还远没结束。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快解析符文中的秘密，找到父亲，然后彻底清除这座城市的隐患，让阳光能一直照在这里，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