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核心上空那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突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一声巨响，漩涡猛地炸开，破碎的数据流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戚饕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升到半空，他脸上还带着癫狂的笑容，四肢却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抽搐。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涌来浓稠如墨的黑雾——那是的本体。黑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戚饕的身体，钻进他的七窍，与他扭曲的肢体交融在一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天空，让人睁不开眼。
当光芒渐渐散去，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悬浮在城市上空。它的上半身还保留着戚饕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但下半身已经完全变异——无数京剧戏服的碎片、能剧面具的残骸在数据流中翻滚组合，形成一具不断蠕动的躯体。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缠绕着由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黑色锁链，每根锁链上都浮现着密密麻麻的恶毒弹幕。这就是融合后的怪物——流量之神。
欢迎来到老子的环形竞技场
怪物的声音像是两个声部在同时说话，既有戚饕那种贪婪的亢奋，又带着夜魇冰冷的恶意。它的话音刚落，整座城市的地面就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咔嚓咔嚓地蔓延开来。
粘稠的数据流从地缝中汩汩涌出，像是有生命般沿着街道流淌，很快就把整个城市分割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区域。
还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市民们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强行传送到了环形竞技场的边缘。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地出现了一个闪着寒光的虚拟手环，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刺眼的数字：生命值打赏值。
规矩特简单——
流量之神挥舞着由数据流凝聚的手臂。
互相往死里打！赢的人能拿观众打赏，打赏越多就越厉害；输的人嘛...
它故意拖长音调，看着台下惊恐的人群。
就让数据流吞了，给我当养料！
它抬手一挥，竞技场正中央地亮起数十块虚拟大屏幕，每个屏幕上都实时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画面——一个母亲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几个年轻人惊恐地抱成一团，还有个老人瘫坐在地上喃喃祈祷。
全球观众的恶评像蝗虫般扑满屏幕：打啊！怎么还不打！
废物都去死！
黑色的负面能量从弹幕中析出，汇成一股股浊流注入怪物体内，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膨胀了一圈。
操！把人命当直播素材！
顾野气得双眼通红，端起能量枪对准空中的怪物就是一梭子。但能量弹撞在数据流形成的屏障上，地一声被弹了回来，险些击中旁边蜷缩着的市民。顾野不得不一个侧扑躲开，能量弹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别蛮干！宴无妄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这玩意儿靠吸负面情绪变强，咱们越打，观众越嗨，他就越难对付。先护住人，再找破绽！
陆昭然低头盯着手腕上的虚拟手环，突然发现当戏影能量掠过手环表面时，屏幕闪过一行几乎难以察觉的代码——是苍烨之前偷偷埋下的追踪程序。
苍烨，能靠这个定位他能量核心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正在试！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核心在数据流那半截身子里，但被负面情绪裹得严严实实，还在不停挪窝，得花点时间！
就在这时，竞技场东南角突然爆发骚动——两个满眼血丝的幸存者为了争夺突然飙升的打赏值，竟然真的大打出手。其中那个高个子一拳撂倒对手后，败者手腕上的虚拟手环立即发出刺耳的声，闪烁的红光将他整个人笼罩。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的身体像沙堡般瓦解，被地面涌出的数据流彻底吞噬。
屏幕上恶评滚得更疯了，流量之神笑得浑身乱颤：对！就这么干！恨啊！贪啊！怕啊！这才是最带劲的直播！
不能让他们再打了！
苏清欢咬紧牙关，全力释放情绪引导能力，金灿灿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住周边的人群。
都醒醒！这是套！自相残杀只会让它更厉害！
不少人被金光点醒，茫然地停下动作，可还有几个已经完全被负面情绪控制的人，仍然红着眼互相厮打。辰辰带着戏影回响小队冲进混乱的人群，用缩小版的戏曲道具在打斗者之间构筑起临时的屏障。肖锐则挥舞破邪匕首，咔嚓咔嚓地斩断那些试图缠绕市民的黑色锁链。
找着了！苍烨突然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嗓子，这玩意儿每吸一波负面情绪，核心会有0.5秒的破绽，就在下半身那堆京剧碎片里头！陆昭然，你得卡着这点空当，用戏影能量捅进去！
陆昭然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戏影能量调动起来。随着《定军山》的场景在四周具现，一柄金光流转的长枪在他手中缓缓凝聚，枪尖迸发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死死盯住流量之神那半截不断蠕动的数据流身子，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是现在！
苍烨的喊声如同发令枪。只见怪物下半身的京剧碎片果然裂开一道细小的金色缝隙。陆昭然纵身跃起，长枪如出海蛟龙般直刺过去——一声，枪头精准地扎进数据流，黑色的能量喷涌而出，流量之神发出凄厉的嚎叫，竞技场上的大屏幕也跟着闪烁起雪花。
有用！
陆昭然心中一喜，正要乘胜追击，却见流量之神唰唰唰分出七八个数据流分身，每个分身都手持不同的戏曲兵器，朝着人群猛扑过来。
他在复制你的戏影能量！墨尘在通讯器里惊呼，这些分身的招数跟你一模一样！
沈砚辞立刻展开记忆碎片，金色的光芒如水幕般笼罩住陆昭然：别慌！真身还在本体那儿！分身的能量波动很杂乱！
陆昭然灵活地闪开分身的劈砍，目光始终锁定在真身身上。这回他没有选择硬攻，而是转而具现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经典场景——无数只金色的蝴蝶从他掌心翩然飞出，绕着真身翩翩起舞。
当这些蝴蝶触碰到那些黑色锁链时，锁链竟发出的声响，开始逐渐消散。
是正面情绪！林晚星惊喜地叫出声，戏曲里传递的温情、勇气和希望，正好能克制它的负面能量！
陆昭然眼睛一亮，立即加大能量输出。更多的金色蝴蝶在竞技场上空飞舞，它们所到之处，屏幕上的恶评渐渐减少，有些观众被凄美的戏曲打动，居然开始发送鼓励的弹幕。
流量之神明显感觉到能量在快速流失，气得暴跳如雷：谁要这些恶心的正能量！都给老子消失！
它试图释放更强大的黑色能量，但核心处的破绽却在正面情绪的冲击下越裂越大。
苍烨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昭然，准备最后一击！这次的破绽能持续整整一秒，足够你捅穿核心了！
陆昭然将全身的戏影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长枪，枪尖迸发出的光芒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
当那个金色的破绽再次在数据流中绽开时，他凌空跃起，长枪如流星般直坠而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数据流构成的下半身彻底崩碎，黑色的能量碎片如雨点般四散飞溅。流量之神的上半截身子一声重重摔在竞技场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我的直播...还没完...
戚饕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夜魇的黑雾从他七窍中缓缓飘出，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竞技场上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人们手腕上的虚拟手环也随之化为光点消失。
陆昭然拄着长枪，气喘吁吁地站在戚饕的尸首旁。他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城市，远处传来幸存者喜极而泣的呼喊声。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这场持续已久的灾难，总算看到了尽头。
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这世上还有怨气，只要人心的阴暗面还在，类似的事情就可能再次发生。
而他，还要继续扛着戏曲这份力量，把这个好不容易守护下来的世界，一直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