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空间那边刚消停，第七街区观测局里的警报声就没断过，吵得人心慌。
苍烨死死盯着他那块布满数据流的监控大屏，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见全球地图上，跟冒痘似的，噗噗噗亮起无数小红点——“全是微型神墟裂隙！”
他咬着后槽牙汇报：“直径都不超过一米，但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还在不停往外泄神墟能量，虽然量不大，可要是聚到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调出卫星视图，眉头拧成了疙瘩：“更邪门的是，这些裂隙出现的位置……全他妈在古代方士祭坛的遗址边上！就跟有人拿着钥匙，专门去把这些老古董门给撬开了一样！”
他点开两段实时影像：一段在埃及，金字塔旁边的裂隙里钻出的黑气，正缠着那些几千年的巨石块，上面的古老浮雕居然跟活了似的，隐隐发光；另一段在三星堆，裂隙里涌出来的不是黑气，而是乱七八糟的数据流，跟出土的那些造型诡异的青铜神树搅和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共鸣声，看得人头皮发麻。
墨尘一听，立马扎进他那堆快发霉的古籍里，手指飞快地翻着泛黄的书页，灰尘噗噗直飞：“记载里有！古代方士确实在全球搞了个祭坛网络，跟布置能量节点似的，就是为了汇聚能量搞他们那个饲神仪式。现在这些微型裂隙……绝对是有人在试图重启这个网络！不是宴无妄那个阴魂不散的，就是躲在暗网里的夜魇！”
陆昭然看着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红点，心里沉甸甸的。净化神墟核心、封印污染数据，合着才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家伙还猫在暗处呢。
“叶棠！”他甩开杂念，立刻分配任务，“你带着‘时空锚点’，马上去裂隙最密集的地方，先把能量波动给我稳下来，别让它们继续扩大！”
“顾野，肖锐！你们带反抗军的兄弟，跟当地的观测站对接，立刻封锁所有裂隙周边区域，拉起警戒线，绝对不能让普通民众靠近，沾上那鬼能量！”
“苏清欢，你还是老本行，继续引导全球观众的正面情绪，给我们提供后备能量支援！大家动作快！”
命令一下，观测局里瞬间忙成一片，脚步声、通讯声、设备运转声响作一团。
沈砚辞没参与具体行动，他一个人默默回到了祖父留下的那间老旧书房。他想从初代档案库那些故纸堆里，再翻找点应对眼下局面的线索。
他翻出了那本他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父亲留下的日记。前面的内容大多是战斗记录和战术分析，他都快背下来了。可当他下意识地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一页，没有一个字。
只有一个用暗褐色、早已干涸的血，画出来的符号。
那符号是三个戏神面具重重叠叠地套在一起。最外面那层，刻着古老方士的诡异纹路；中间那层，混进了现代的机械齿轮和电路图案；最里面，则是一个极其模糊、看不清五官的人脸轮廓。
符号边缘的血迹已经发黑发硬，可以想象，父亲是在怎样危急、甚至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画下了它。
“这……这是什么意思？”沈砚辞的手指有些发抖，轻轻抚过那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腰间的镇魂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突然自己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急促不安的嗡鸣。
他不敢怠慢，立刻用设备将符号高清扫描下来，发给了陆昭然和江叙：“我父亲……留了个血画的符号，三个重叠的戏神面具，我感觉……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江叙收到符号，脑子里立刻闪过古籍里的记载：“老方士确实提过‘三重面具’，象征‘神、人、兽’合一，就是他们捣鼓‘观众之神’的理想形态。可这个符号里混进了机械图案……难道是指，机械神明、古代方士还有神墟能量，这三股力量要合流？”
陆昭然盯着通讯器上那个符号，目光死死锁在最内层那个模糊的人脸轮廓上，克隆体那句“你也是复制品”的话，像鬼魅一样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这个轮廓……会不会就跟所谓的“复制品”有关？
他立刻回复沈砚辞：“重点查那个模糊的人脸！很可能跟‘复制品’或者我们还没揪出来的敌人有关。另外，让墨尘想办法分析一下画这符号的血，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墨尘那边很快有了结果，语气异常凝重：“血液里神墟能量的残留非常强，而且……里面检测到一种未知的基因序列。这序列，跟昭然你的基因序列，相似度高达90%。”
他顿了顿：“这说明，你父亲在画下这个符号的时候，很可能接触过……跟你同源的‘复制品’，或者，他根本就知道‘复制品’的存在！这个符号，就是在警告我们——‘三重面具’代表的终极威胁，和你身上的‘复制品’秘密，是绑在一起的！”
坏消息总是一个接一个。叶棠的紧急通讯猛地插了进来，语气焦急：“不行！部分微型裂隙开始扩大了！那些古代祭坛遗址正在复苏，而且……里面爬出来一些跟之前机械兽化军团很像的怪物！”
传输回来的画面让人心底发寒：埃及金字塔旁，浑身嵌着石块和金属的怪物，张嘴喷吐着混合黑色能量和激光的玩意儿；三星堆那边，扭曲如同青铜神树的怪物，枝杈上挂满了被数据流操控的傀儡，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陆昭然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怀里的戏神面具，眼神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刀：“看来，‘三重面具’不是吓唬人的，它代表的玩意儿已经冒头了。我们不能光等着挨打，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宴无妄和夜魇，揭开这符号的秘密，同时必须阻止那个见鬼的祭坛网络被完全重启！”
沈砚辞默默收好父亲的日记，身前的镇魂铃悬浮着，散发出稳定的金色光晕：“我会继续深挖这个符号背后的含义，初代档案库的资料里一定还有线索。不管敌人是谁，想干什么，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观测局里，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响个不停。全球范围内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型裂隙和正在苏醒的古老祭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再次将危机笼罩在世界上空。
但这一次，陆昭然、沈砚辞和观测局的每一个人，眼里都没有了迷茫。他们手里握着前辈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心里憋着一股不容玷污的正气，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下一轮更加凶险的战斗。
父亲用鲜血画下的那个符号，注定将成为他们撕破黑暗、破解所有危机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