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完那个邪门的饲神大阵,大伙儿累得够呛,横七竖八地瘫坐在观测站冰凉的地板上。
顾野正从背包里掏水壶,墨尘却突然了一声,手里那个能量探测仪跟抽风似的嘀嘀嘀响个不停,屏幕上红彤彤的一片,波纹跳得跟犯心脏病似的。
不对劲啊,
墨尘皱着眉头,手指在仪器上噼里啪啦地敲打,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破望远镜里头还有能量在瞎折腾,跟刚才那颗流星残存的能量勾搭上了,怕是要出幺蛾子。
他说着把探测仪往大家面前一递,屏幕上的曲线还在疯狂跳动,你们看这读数,都爆表了!这玩意儿比刚才激活的时候还邪门!
江叙二话不说就布了个防护阵,淡金色的光芒地一声把整个观测站罩得严严实实,连地上的灰尘都给震得飘了起来,在光束中打着旋儿。
都小心点,这能量邪门得很,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名堂。
他朝白月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低低的,盯紧点,一有动静马上说。我感觉这能量波动不太对劲,像是在酝酿什么。
白月刚闭上眼睛,那台青铜望远镜就地爆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这光愣是穿透了防护罩,在半空中投出一幅活灵活现的画面。
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正在荒山野岭里围着祭坛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跟跳大神似的。祭坛四周插着十二面黑色幡旗,每面旗子上都用金线绣着不同的凶兽图案。
我的老天爷!
老周在通讯器里激动得直哆嗦,背景音里还能听见他翻书页的哗哗声,这是古书上说的流星召唤仪式!千年前那帮方士就想把夜魇放出来!没想到真有人见过这场面!你们看祭坛上那个鼎,跟档案库里头记载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些幡旗的摆法,完全符合《山海异闻录》里的描述!
陆昭然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画面。那些方士举着奇形怪状的法器,祭坛上的火苗都是黑色的,跳动的样子看着就邪门,把周围的山石都映得鬼气森森的。
眼看着天上开始出现那道熟悉的赤色轨迹,他的心跳都快了几拍,手心都在冒汗。他注意到其中一个方士手里拿着的罗盘,跟沈砚辞平时用的那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敢情千年前就有人打这流星的主意了?
江叙一边说一边在空中画着阵法,金色的纹路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你们看这阵法,跟咱们刚才破的那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纹路走向都一模一样。这帮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他的手指快速在空中勾勒,眉头越皱越紧,不过这个阵法似乎更完整,有几个节点是我们之前没见过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陆昭然注意到祭坛中间那个主事的始终背对着他们,一身华丽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的饕餮纹路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调调望远镜的角度。谁知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青铜,整个人就跟过电似的猛地一颤。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钻进了投影里头。四周的景象变得无比真实,连祭坛上燃烧的黑烟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直想咳嗽。那个主事的正好转过身来,陆昭然一看清那张脸,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张脸不仅和沈砚辞一模一样,连左眉骨上那道细小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沈砚辞?!他失声喊出来,声音都在发抖,开什么玩笑?!
观测站里顿时炸了锅。江叙赶紧加固阵法,脸都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可能!老沈明明是现代人!怎么会在千年前的仪式上?!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防护阵的光芒也跟着晃动起来。
陆昭然在时空乱流里拼命挣扎,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扯成两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长得跟沈砚辞一模一样的人举着法杖对天大喊:夜魇大人!咱们用血脉当引子,拿灵魂做祭品,求您降临人间!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癫狂,听得人脊背发凉。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与祭坛上的黑火相互呼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金光,里头隐约有个拿着拂尘的身影。那身影对着流星轻轻一点,动作轻飘飘的,赤色轨迹却立马拐了个弯,绕开地球飞走了。
主祭者气得直跳脚,指着金光大骂:戏神!你敢坏我好事!我跟你没完!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得可怕。
画面到这儿就断了,陆昭然一个趔趄跌回现实,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两条腿跟面条似的发软。他感觉喉咙发干,连咽口唾沫都觉得困难。
你不要命了?白月赶紧扶住他,语气里带着责备,手却稳稳地撑着他的胳膊,刚才要不是叶棠及时启动时空锚点,你这会儿魂儿都回不来了!你看看你的手!
陆昭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跟之前手臂上的那些纹路很相似,但颜色要淡得多。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没什么不适感。
陆昭然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主祭的...真的跟老沈长得一模一样!还有戏神为什么要阻止他们?老沈跟这事儿到底有什么关系?
墨尘凑到望远镜前仔细检查,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摩挲,眉头越皱越紧:这里头残留着戏神的能量,估计是千年前他阻止仪式后留下的后手。你刚才那一碰,把封印给解开了,这才让咱们看到了当年的实况。
他突然了一声,指着镜筒内侧一处极细微的刻痕,你们看这个,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江叙沉吟片刻,伸手在望远镜上轻轻一点,闭目感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原来那个主祭者后来被同伙当成叛徒追杀,是戏神的信徒救了他。信徒说他血脉里带着戏神的力量,只要他放弃召唤夜魇就能活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而且...这个主祭者的名字就叫沈清源,是当时最有天赋的方士之一。
所以老沈是他的后代?陆昭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能用镇魂铃!我就说那铃铛怎么那么邪门!每次摇起来都感觉特别顺手!
他想起沈砚辞使用镇魂铃时的娴熟手法,确实不像是个初学者。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林晚星激动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医疗设备的滴滴声:陆昭然!老沈有动静了!他手指在动!眼皮也在颤!看样子是要醒了!他的生命体征突然变得很活跃!
快回去!陆昭然拔腿就往门外冲,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等老沈醒了,非得把这事儿问个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测站里回荡,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
天文台的投影渐渐消散,可留下的谜团却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等沈砚辞醒过来,怕是还有更大的风波等着他们。
夜色中,观测站的破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诡异。墨尘最后看了眼那台青铜望远镜,镜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