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来到一处工厂内，这是一个位置相当隐蔽的地方。入口处是江叙亲手布置的古阵法，青石板地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错综复杂，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般蜿蜒交错，一直延伸到石门底部。
这些纹路看似静止，但若仔细看，能发现金光在纹路深处隐隐流动，仿佛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沈砚辞走到阵法中央，单膝蹲下，将右手手掌稳稳按在纹路交汇处。只见他掌心泛起一层薄薄的银光，与地上的金纹相互呼应。就在银光触碰到阵眼的瞬间，那些静止的金纹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快速流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沉重的石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石块摩擦的闷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随着门缝逐渐扩大，一股尘封已久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金属生锈的腥气。门后的空间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几排书架的轮廓，像沉默的守卫伫立在黑暗中。
“这儿存着初代档案库留下的老底儿，多半是神墟和凡尘神域的记载，平常就我和宴队能进。”
沈砚辞头一个迈进去，伸手按亮墙上的开关，头顶一排荧光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照出两边满满的金属书架。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发黄的古书和加了密的电子文档，有些古书封面上还留着暗红色的印子，看着像干了的血迹。
陆昭然跟在后头，眼睛被架子上的东西勾住了。他看见一本封皮写着神墟怪物图鉴的古书，翻开那页画着食影怪和影藤的图，边上还标着怎么对付它们；还有个透明柜子，里头搁了块泛蓝光的晶体，标签上写着反能量核心碎片——墨尘研发。
“你之前瞧见的古代祭祀，其实是饲神计划里的一环。”
沈砚辞走到档案室最里边那排书架前，从顶上拿下来一个黑木盒子。
“这本《凡尘神域纪要》，记的就是饲神计划和戏神面具的秘密，是初代档案库压箱底的玩意儿之一。”
陆昭然凑过去，看着沈砚辞打开盒子，里头是本线装古书，书页像是用什么皮子做的，泛着暗黄的光，上头字是用暗红色墨水写的，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是用血写的？”陆昭然惊着了。
“初代档案库那帮人用自己的血。”
沈砚辞声音沉了沉。
“他们拿血当媒介，把关于凡尘神域的记忆和秘密封在这书里。只有跟凡尘神域有共鸣的人，才读得懂上头的话。之前江叙试过，只能瞅见零碎几个片段，你说不定能看全乎。”
他把《凡尘神域纪要》递给陆昭然。陆昭然一接过书，手指刚碰到书页，那些暗红色的字突然亮了起来，像活了一样在纸上流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认得这些古里古怪的字，好像它们天生就刻在他脑瓜里似的。
书开头写的是凡尘神域怎么来的，那是个跟现实世界并着的空间，靠人的情绪和信仰攒出来的，戏神面具就是连通两个世界的钥匙。
等陆昭然翻到中间一页，一段字看得他脊梁骨发凉：“当观众的凝视化作祭品，戏神面具将撕开两界屏障，观众之神降临，万物归于虚无。”
“观众的凝视……祭品……”
陆昭然喃喃念叨着，猛地想起自己那场直播，他直播间里小一千万人盯着看，那些人的注视和情绪，不就是观众的凝视吗？月球特展上那个戏神面具，是不是就因为吞了这些情绪，才闹出后来那些邪乎事？
“你想到啥了？”沈砚辞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轻声问。
“我那直播。”陆昭然抬起头，眼里全是惊骇。
“我在博物馆直播的时候，近千万人盯着看，那些人的注视和情绪，会不会就是观众的凝视？戏神面具是不是因为吃了这些情绪，才让我眼睛流血，连空间都晃起来了？”
沈砚辞点点头，语气沉重：“你说得很有道理。戚饕之前一直靠直播收拢观众的负面情绪，他盯上的八成就是戏神面具。你作为凡尘共鸣者，天生就跟戏神面具连着弦，所以直播时才被面具影响，觉醒了戏影回响这能力。”
陆昭然接着往下翻，后面写着初代档案库和方烬的旧怨。方烬原本是档案库的人，后来为了弄到凡尘神域的力量，叛变了，帮着古代方士搞饲神计划，最后被其他成员封住了，可还是留了缕残魂，一直想抢回戏神面具，把没干完的事干完。
“方烬……”陆昭然想起沈砚辞之前提过这名字。
“他就是神秘组织背后那个？他那缕残魂现在在哪儿？”
“具体藏在哪儿还不清楚，但他肯定一直在找戏神面具和你。”沈砚辞眼神锐利起来。
“你爸的身份也存疑，你在镜子里看见他主持祭祀，说不定他当年也掺和了饲神计划，后来失踪，可能是被方烬灭口了，也可能是在躲档案库的追查。”
陆昭然心里挺不是滋味，他一直以为爸就是个普通搞考古的，没想到居然跟饲神计划扯上关系。他想起小时候爸老对着一张青铜面具照片发呆，那会儿还以为就是普通文物，现在看，照片上那面具，保不齐就是戏神面具。
“我爸……他会不会还活着？”陆昭然带着一丝希望问。
沈砚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老周是初代档案库的人，他兴许知道你爸的下落。待会儿咱们可以去问问他，但你得有个准备，关于你爸的真相，可能比你想的还复杂。”
正说着，档案室的石门突然猛晃起来，外头传来顾野的喊声：“沈队！坏了！神秘组织的人打进来了！他们还带着异兽，肖锐已经挂彩了！”
沈砚辞脸色一变，赶紧把《凡尘神域纪要》收回盒子，对陆昭然说：“快走！这儿不安全！”
他拉着陆昭然就往石门冲，刚跑出去，就看见据点里乱成一锅粥。
影藤从墙缝里钻出来，缠住了好几个观测局的人，神秘组织那个副手领着一帮黑衣仔，正往指挥室方向猛攻，肖锐捂着流血的手臂，手里还死死攥着破邪匕首，跟一个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凌霜！用反机械能量打！罗斌，快把受伤的挪到安全地方！”
宴无妄的声音从指挥室传出来，他端着战术枪，利索地放倒一个黑衣人，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影藤缠住了脚脖子。
林晚星正在医疗区给伤员包扎，看见陆昭然和沈砚辞跑过来，立刻喊：“陆昭然！你那戏影回响能治影藤，快用空间切割把它们砍断！”
陆昭然没犹豫，立马学着《霸王别姬》里抹脖子的动作，手心泛起银白色的光，一道空间裂缝“唰”地出现，把缠着宴无妄的影藤齐根斩断。
宴无妄趁机挣脱，冲着陆昭然大喊：“陆昭然！你和沈砚辞带着《凡尘神域纪要》从后门撤！这儿有我们顶着！”
“可你们……”陆昭然还想说点啥，却被沈砚辞拽着往后门跑。
沈砚辞边跑边说：“别操心，顾野和叶棠已经在后门接应了，这书说啥不能丢，它是搅黄饲神计划的关键！”
后门方向枪声噼里啪啦响，顾野正带着几个观测局的人死挡着追兵。看见陆昭然和沈砚辞跑过来，他扯着嗓子喊：“快上车！叶棠已经启动时空锚点了，能拦他们一阵！”
陆昭然回头看了眼乱糟糟的据点，心里堵得慌。他知道，为了护住他和这本破书，观测局这帮人正在拼命。他暗暗攥紧拳头，下了决心，非得把凡尘神域那点秘密扒个底朝天，绝不能让方烬和戚饕的算计得逞，不能白费了大家这番护着他的心意。
车子发动那刻，陆昭然瞧见神秘组织那个副手站在据点门口，冷飕飕地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杀机。他明白了，这场围着戏神面具和凡尘神域干起来的仗，才刚开锣，而他这个凡尘共鸣者，早就没了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