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儿一把扯下盖在头上的水绿色长裙,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件裁剪甚至有些呆板的长裙,指着石床上的秦长生,气得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都快要炸了开来。
“你让我穿这种伺候人的衣服?本姑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居然让我换上这种衣服,去给你当端茶倒水的丫鬟?!我告诉你,合作归合作,姑奶奶也是有尊严的!老娘就算是今晚被玄甲卫抓去坐牢,就算是死在这里,从这窗户直接跳下去,也绝不穿这种丢面子的玩意儿!”
她叫得极其凶狠,一双小鹿眼里写满了抗议与高傲。
秦长生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他靠在石床的木枕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慢条斯理的姿态,甚至慢吞吞地将刚才没喝完的茶又抿了一口。
等沈七儿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等他妥协时,秦长生才平静地放下了茶杯,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语气和缓却带着一种扼住命运咽喉的笃定:
“去不去随你,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可没有所谓的师传宝物在符院,不必低三下四的求人。”
符房内,沈七儿那尖锐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她的红唇还微微张着,原本准备好了一大堆用来反驳、甚至用来和秦长生对等拉扯的台词,瞬间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在水绿色长裙和秦长生那张冷淡的脸之间来回转动。
“咯吱……咯吱……”
沈七儿的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在巨大的、赤裸裸的利益面前,她那所谓的尊严,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顺从的姿态,轰然崩塌。
“算你狠。姓秦的,你给姑奶奶记住了,等到了上界,你看本姑娘怎么报仇,不把你的家底偷个精光,老娘就不姓沈!”
沈七儿极其憋屈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恶狠狠地一把抓过那件水绿色的侍女裙,仿佛那裙子就是秦长生的肉一般,死死地攥在手里,气冲冲地转身,一屁股扎进了符房角落里那一面挂着玄丝重帏的白屏风后。
“不许偷窥!!!”
片刻后,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在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符房里,那柔软的衣料滑过细腻肌肤的擦拭声,被放得极大。秦长生听着屏风后的动静,神色依旧冷清,但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却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半拍。
“秦长生,这破衣服的后背怎么这么紧?是不是成心跟姑奶奶过不去?!”
屏风后传来沈七儿极其败坏的抱怨声,紧接着是一阵布料被强行拉扯的紧绷声。
约莫过了半刻钟,那重重挂着的白重帏才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有些粗暴地拨开。
换上了将军府三等侍女装的沈七儿,沉着一张脸,别扭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然而,当她走入长明灯光晕下的刹那,秦长生那双原本平静的重瞳,在黑夜里不易察觉地微微亮了一下。
将军府的侍女长裙,本是用来约束下人举止的,用料呆板,裁剪也极其保守,高高的立领几乎将脖颈完全包裹,宽大的水绿裙摆更是直垂到鞋面。
可这种原本毫无生气的衣服,在此时此刻的沈七儿身上,却硬生生地被她那具堪称惊心动魄的身材,撑出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紧绷与撩人。
没想到沈七儿竟如此深藏不露。
紧身长裙的腰线被她那一握细腰收得极深,而上方那原本略显宽松的胸襟,却在此时此刻,被那两座傲然挺拔的峰峦生生绷出了两条近乎极限的金色刺绣弧度,浑圆而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颤动着,仿佛随之都要将那粗糙的缝线生生崩裂。
原本宽大的裙摆,在臀部那挺翘丰腴的曲线拉扯下,在大腿两侧紧紧地贴在了肉体上,将那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轮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灯光下。
这种古板与极度丰腴产生的强烈反差,让此时的沈七儿看起来,非但没有半分下人的卑微,反而多了一种将禁欲与原始肉欲揉碎在一起的致命诱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沈七儿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紧绷的裙角,见到秦长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原本就有些发烫的俏脸顿时红得更厉害了。她没好气地踩着那双水绿色的绣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几案旁,提起上面那尊已经有些冰凉的茶壶,将茶水哗啦啦地倒进杯子里。
由于动作极其粗鲁,几滴茶水溅在了她那白皙如玉的手背上。
“啪!!”
沈七儿将倒满了凉茶的粗瓷杯,以一种近乎挑衅、力道极重的姿态,狠狠地墩在了秦长生的面前,溅出了几朵小小的水花。
她微微弯下腰,那一对饱满挺拔的酥胸在紧绷的立领下呼之欲出,死死地逼近了秦长生的面门。
她挑了挑那双好看的柳眉,眼里满是小狐狸得逞般的坏笑,用一种故意拿捏出来的、黏糊糊的虚假语气冷嘲热讽道:
“秦大哥,您要的凉茶,奴婢可是千辛万苦给您奉上了。瞧瞧,这水色,这温度,奴婢伺候得可还顺心?要不要奴婢现在再给您跪下,磕两个响头,请大爷您安歇啊?”
两个聪明人,在这一张小小的几案两侧,以一种极近的距离死死地对视着。
空气里充斥着草木冷香与圣体阳气的无声博弈,没有主仆的尊卑,只有两强相遇后、谁也不服谁的顶尖日常拉扯。
秦长生端起那杯被沈七儿重重墩在面前的凉茶。
他没有去理会少女那满是挑衅与戏谑的眼神,只是任由那冰冷的茶汤滑入喉咙。
“茶有些苦,便勉为其难的收你做我的侍女吧。”秦长生放下茶杯,语气冷淡。
“切,死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
沈七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见自己的反击在对方那张油盐不进的冷脸面前毫无效果,她索性也收起了那副拿捏出来的侍女姿态,极无形象地也一屁股坐在了石床的另一头。
她靠在青砖墙壁上,将两条包裹在侍女长裙内、修长丰腴的美腿大喇喇地搭在石床边缘,一晃一晃。
水绿色的长裙在她的动作下微微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皙脚踝。
她从怀里摸出了几块从将军府演武场顺来的低阶防御玉佩,拿在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极为熟练地抛接、玩弄着,一边歪着脑袋看着坐在对面的秦长生:
“喂,秦长生。既然我们合作了,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我们若是遇到危险,要互帮互助,可不能背后捅刀子,毕竟,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