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心中微动，但没有时间去深究。
巷口黑衣人不再废话，双手结印。
准帝的法则领域轰然展开。
不是肉眼可见的光幕，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秦长生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如铁，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像背负了一座看不见的山。
每一次抬脚都要比平时多用几倍的力气，每一次挥臂都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拉扯。
行字秘加成之下的速度竟然依旧被削减了至少三成，他的身形在领域中变得迟缓、笨重，失去了之前的灵动，却好在还是比大圣境界快上许多倍，甚至不落后于普通准帝。
虚空之中，数十道黑色长矛凝聚成形。
每一根长矛都有丈许长，矛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准帝法则的具现——不是普通的灵力化形，是带着天地法则的压制。
矛尖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刺穿的布料露出了黑暗的背面。
长矛悬浮在半空，矛尖对准秦长生，锁定了他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气息被那些矛尖牵引，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绑住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矛尖都会跟着他。
长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是散乱地射，是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的扇形覆盖。
每一根长矛都带着空间锁定的意念，躲得过一根，躲不过十根；躲得过十根，躲不过二十根。
秦长生咬着牙，行字秘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在矛雨中穿梭如鬼魅，大荒戟格挡，大荒囚天指连连轰出，击碎逼近的长矛。
戟刃与矛尖碰撞，溅出火花；紫色的光柱与黑色长矛对撞，炸开一团团灵力风暴。
但数量太多，一波刚碎，一波又至。
一道长矛擦过左臂。
衣袍撕裂，皮开肉绽，血珠被矛尖带起的热量蒸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另一道长矛刺穿右腿外侧，白骨隐约可见，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大荒戟撑住身体，血从新添的伤口涌出，顺着腿往下流，在青石板缝隙里汇成一条细细的线。
巷尾黑衣人趁机近身，一脚踹在秦长生胸口。
这一脚结结实实。
秦长生感觉像是被一根铁柱撞上，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不是一根，是好几根同时断裂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枯枝被踩断。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飞去，撞上巷壁。
青砖碎裂，尘土飞扬，他摔在地上，大荒戟脱手落在数尺外，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停了下来。
两名黑衣人站在他面前。
巷口黑衣人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眼睛像在看一只垂死的猎物，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某种完成任务前的例行公事。
巷尾黑衣人揉了揉手腕，嘴角挂着冷笑，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大圣初期，能在两名准帝手下撑到现在，你足以自傲。”巷口黑衣人的声音不辨喜怒，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但也就到这里了。”
秦长生趴在碎石中，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他的左臂被长矛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腿被刺穿的地方骨头痛得像是被人用锤子在敲，胸口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碎骨在往肺里扎。
血从额头流进眼睛，视野一片模糊，左眼几乎睁不开，只能从右眼的一条缝隙里看到两个黑衣人的靴子。
他的大荒戟在数尺外，够不到。
大荒囚天指需要灵力，他的灵力已经被锁链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点也只够他再撑一小会儿。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说话只会吐出更多的血，让自己的伤势更重。
他的左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石缝，抠出几块碎石子。
巷口黑衣人上前一步，弯腰去抓秦长生的衣领。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像去捡一件掉在地上的东西。
秦长生抬起头。
重瞳之中，紫金光芒没有熄灭。
不是回光返照，是真正的、不屈的、被人踩进泥里还能从泥里长出来的光。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等黑衣人以为他已经无力反抗的那一刻。
现在就是那一刻。
黑衣人弯腰的姿势很随意，脚步没有戒备，甚至没有用灵力护体。
他以为秦长生已经废了，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秦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手在地上猛地一按，皆字秘再次爆发，残存的灵力如最后的火焰燃起，不是那种能烧毁一切的烈火，是那种在黑暗中快要熄灭却又顽强地跳出来的火星。
他的身体从地上弹起，不是逃跑，是扑向巷尾黑衣人——那个急躁的，那个受了轻伤的，那个刚才被他一指轰退的，才是突破口。
巷尾黑衣人大惊，双掌齐出，黑色灵力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朝他拍来。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他修为不够，是因为他没想到秦长生还能反击，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秦长生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出更精细的闪避了。
他迎着那两只手掌冲了过去。
重瞳紫金光芒大盛。
精神冲击如一根无形的长矛，带着秦长生恐怖的神识力量与怒火，刺入巷尾黑衣人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