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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房在将军府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偏房。

周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众人推开门,进入其中。

房间不大,但干净。

一张长桌靠窗,两把椅子对面摆着,一个木架靠墙,上面空空的。

窗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味,不重,像是很久没人用过。

“这是你的符房。符纸符墨每月定额,不够自己买。

任务我会派人送来。”周震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秦长生走进去,环顾四周。

确实不大,但比他想象的好。他原以为会是一间又小又暗的房间,没想到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多谢周副将。”

周震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杜横刀跟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他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翘起二郎腿。

萧雨跟进来,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简陋了点。”萧雨环顾四周,“但是毕竟是将军府内的住所,至少安全方便。”

杜横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壶酒,三个碗,放在桌上。

碗是粗瓷的,边沿有几个缺口。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的日子,来,喝一杯。”

他倒了一碗递给秦长生。

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酒香,不是烈酒,是城东那家小饭馆自酿的,便宜,不上头。

秦长生接过,放在桌上。

杜横刀又倒了一碗递给萧雨。

萧雨接过去,端在手里,没有喝。

杜横刀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

三人碰碗。

杜横刀一饮而尽,抹了一下嘴角。

萧雨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她不常喝酒。

秦长生喝了一半,放下。

“你真打算作踏上符道?”萧雨问。

“先试试吧,毕竟这是要看天赋的。”秦长生把酒碗放在桌上,“既然要在将军府待下去,自然要展现自己的作用。”

“说的也是,那可是符师啊,据说每个符师都是很富有的,即使是天庭,符师也是很稀少的存在,符师的天赋本就难得,何况符师一般都是一脉相承,这也导致符师越来越稀少。”

“你们可知城内的聚灵阵?”

“听过。”萧雨说,“没进去过。太贵了,一次要不少灵石。”

“是啊,所以我需要先站稳。”秦长生说。

杜横刀把空碗放下,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嘎吱响了两声。

“你自己有打算就行。”他看了秦长生一眼,“萧雨,该走了,明天我们接任务去。”

萧雨也放下碗,跟着杜横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秦长生一眼。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符房里安静下来。

秦长生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着那几张还没收起来的符纸。

光线很柔,不像中午那么刺眼,带着一点昏黄,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桌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子朝南,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院墙边有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抱不过来,树皮上长着青苔。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飘到台阶上。

风把这边的声音吹过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人说话的声音、木柴烧裂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好在系统告知了他此处的时间流速是原有世界的百倍。

秦长生收回手,转身看着符房。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一个空木架,一个窗台。

简单,但足够了。

他不是来享受的,他是来找答案的。

将军府只是他迈出开始的第一步。

他在桌边坐下,把符纸、符墨、符笔一一摆好。

符纸叠成一摞,用一只铜龙压住。

符墨放在右手边,盖子拧开;符笔搁在笔架上,笔锋浸了清水,保持湿润。

这些东西他每天都要用,必须摆在顺手的位置。

明天开始,他是将军府的符师了。

不是天兵,不是客卿,只是一个画符的散修。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窗外暮色渐浓。将军府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连成一片。食堂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混着槐树的清气。

秦长生拿起符笔,在笔架上搁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天的事不算多,但每一件都重要。

他需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远处传来收兵的号角声,沉闷而悠长,在暮色中回荡。

号角声落下去,又是一阵安静。

将军府的夜晚不像天戍城其他地方那样嘈杂,没有酒馆的喧闹,没有散修的争吵,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秦长生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暮色已经沉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有几颗星子挂在天边,很淡,像是用水笔画上去的。

他站起身,将符纸、符墨、符笔收好。

符纸叠齐放进抽屉,符墨盖紧搁在桌角,符笔洗净挂在笔架上。

从明天开始,他要在符房里度过很多个日日夜夜。

画符,接任务,攒功勋,变强。

路还长。

秦长生吹灭桌上的油灯。

灯芯发出一声细响,青烟飘起,然后散去。

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色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水墨画。

远处,城墙上巡逻天兵的脚步声隐隐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而遥远。

那个方向是南边,是荒原的方向,是墟穴的方向。

也是他来的方向。

秦长生转身离开符房,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长廊已经掌了灯,昏黄的光晕照在廊柱上,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他的脚步声在院中回响,渐渐远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