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杜横刀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两丈,一丈——
秦长生从裂缝中弹射而出。
力量之大,让他在地面滚了数圈才卸去冲势,后背撞在一块岩石上,闷哼一声。
杜横刀就地翻滚,半跪在地,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外,目光扫视四周,像一头警觉的狼。
萧雨踉跄站稳,灵剑在手,剑尖指向裂缝,大口喘息,胸脯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五名天兵已经列阵,长矛对外,脸色紧张。
银色甲胄上有干涸的血迹,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其中一人的手在微微发抖,长矛尖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旁边的天兵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吼道:“稳住!有周将军在!抖什么抖!”
被按住肩膀的天兵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矛尖稳住了。
周震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
他听到了巨吼,知道下面的东西被惊动了。
暗金色战甲上灵力流转,双手微抬,地仙的威压在掌心凝聚,蓄势待发。
“准备撤!”他低声命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地上。
秦长生站起身,走到周震身侧。
杜横刀和萧雨也靠过来,三人并肩而立,衣袍上沾满黑血和泥土,狼狈不堪。
周震没有回头,沉声道:“下面什么情况?捡紧要的说。”
杜横刀先开口,语速极快,像在汇报军情:
“洞壁有符文阵法,整个洞穴都是。符文还在运转,在往中心汇聚能量。”
“中心有凹槽,黑色液体一直在产墟兽,像生产线。我们亲眼看到一只墟兽从里面爬出来。”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应激反应。
萧雨接着道,声音还有些发虚:
“最深处的洞穴里还有一只庞然大物,被锁链捆着。”
“锁链是暗金色的,上面也有符文。气息很强很强,我从未感受过那么强的压迫。光是看它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给我的感觉……比大帝还要恐怖,甚至可能在大帝之上。”
她说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秦长生深吸一口气,补充道:“那只巨大的墟兽原本还是处于沉睡状态,如今看来,是苏醒了。”
周震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色不变。
他低声自语:“符文阵法……锁链困住……看来真是有人所预谋的……”
他顿了顿,“原来如此。难怪将军府派了那么多探查队,一直查不到墟穴的源头。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的声音很冷。
裂缝中的黑气已经开始翻涌,像煮沸的沥青。
地面微微震动,碎石在裂缝边缘跳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远处,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连站在地面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沉重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一步一步往上走。
周震提高声音,下令:“所有人听令!准备迎敌,记住!不要恋战,边打边撤!”
所有人同时动了。天兵们迅速调整阵型,长矛对外,结成圆形阵,矛尖指向裂缝方向。
杜横刀一掠身,站在队伍左侧,长刀横在身前,刀面反射着昏暗的天光。
萧雨一旋身,站在队伍右侧,灵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
秦长生站在周震身后,大荒戟在手,黝黑的戟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裂缝中的黑气越翻越凶,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边缘的碎石开始坠落,有些掉进裂缝里,过了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裂缝比之前更深了。
周震双手抬起,地仙的威压如实质般凝聚在掌心,没有急着出手。
来了。
第一只墟兽从裂缝中爬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洪流,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圣王境、大圣境,甚至还有准帝境的气息夹杂其中。
它们的眼睛血红,口中流着黑色涎水,涎水滴在地上嗤嗤作响,升起青烟,腐蚀岩石。
它们不是之前那些机械的低阶墟兽。
这些墟兽充满杀意,龇牙咧嘴,前赴后继。
有些被同伴挤下裂缝,发出短促的嘶吼后消失在黑暗中,但更多的冲了上来,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倒流。
周震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地仙灵力化作金色的巨掌,宽两丈、长四丈,将第一批涌出的墟兽碾成肉泥。
黑色血液溅在裂缝边缘,嗤嗤地腐蚀岩石,青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巨掌扫过之处,墟兽的鳞片和血肉被碾压成碎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更多的从后面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来了!”天兵中有人低吼。
周震一掌接一掌,将试图冲出来的墟兽拍了回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掌都恰到好处,正好堵在裂缝口,没有一只墟兽能冲过他这一关。
金色巨掌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数只墟兽的惨叫,黑色的血肉横飞。
“快!尽快脱身,不要恋战!”周震喝道。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不是这些蝼蚁,是被锁链绑着的那只庞然大物。
有一个散修见状,立刻悬空,试图逃离。
但不料准帝境的墟兽竟还能飞行,很快,那人就被数不清的墟兽所包围,当场陨落。
天兵们长矛齐刺,灵力贯通,将试图从两侧包抄的墟兽捅穿。
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矛芒刺出、收回、再刺出,节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右侧有缺口!”一个天兵喊道。
他的长矛刚刚捅穿一只墟兽的喉咙,还没来得及收回,另一只已经扑到了面前。
另一个天兵立刻补位,长矛横扫,将那只冲进来的圣王境墟兽挑飞。
“补上了!”他吼道,矛尖上的墟兽被甩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杜横刀长刀横扫,刀光如匹练,将一只大圣境墟兽拦腰斩断。
腥臭的黑血喷涌,溅在他的衣袍上,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长刀继续挥出,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墟兽的要害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萧雨剑光轻盈,专攻墟兽的眼睛和喉咙。
她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灵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扎进墟兽的要害。
但墟兽太多了,杀之不尽。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沁出汗珠,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衣袍被黑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灵剑的剑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浆,挥剑时已经能感觉到阻力。
秦长生守在周震身侧,大荒戟横扫竖劈,将偶尔绕过周震掌力的墟兽一一击杀。
戟刃划过,墟兽的鳞片像纸一样被撕裂。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重瞳锁定墟兽的弱点,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戟尖刺进墟兽的眼眶,一搅,抽出,下一只已经补上。
“后面!”杜横刀忽然喊道。
秦长生头也不回,大荒戟向后一捅,戟尖刺穿一只试图偷袭的墟兽头颅。
黑色的脑浆顺着戟杆往下流,他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出去,砸翻了另外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