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戍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远处的城墙上，天兵换了一班，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街边开始有小贩摆摊，卖早点的、卖灵药的、卖旧兵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长生没有理会这些，心神沉入丹田，运转功法。
他需要尽快恢复全部修为，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大圣初期在这里只能算中等偏上，远远不够。
灵气入体，那股诡异的污染依旧存在。
秦长生皱眉，加快了丹药的炼化速度。
好在他丹药充足，短时间内不需要依赖外界的灵气。
半个时辰后，秦长生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灵力又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照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南天门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
秦长生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郎显圣真君——那个在乱星海坠仙谷中，给了他古天庭令、称他为“变数”，那只留存与华夏神话传说的存在，就在那个方向。
但他现在还没办法见到他，也不知他究竟所谓的变数是什么意思。
他是早就知道自己可以穿越来到这里，还是这系统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所在。
他无法确认，也无从得知。
秦长生关上窗户，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老周头正在擦桌子，看到秦长生下来，笑着打招呼：“客官，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秦长生在角落坐下，将一枚灵石放在桌上，“掌柜，来壶茶。”
老周头应了一声，很快端上一壶热茶。
秦长生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大堂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客人在吃早饭。他听着他们的谈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今天的丹药价格又涨了，谁家的灵药又卖断货了，前线又运回来一批伤兵。
没有人再谈论战事，像是已经麻木了。
秦长生喝了两杯茶，站起身，走出客栈。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一边观察城中的情况，一边将地形记在心中。
城不大，横竖几条主街，他昨晚已经走过一遍，白天再看，更加清晰。
城中心的将军府门前，天兵比昨晚多了几倍，戒备森严。
秦长生远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城西的棚户区，白天看起来更加破败。
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巷道狭窄潮湿，到处是垃圾和污水。
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看到秦长生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玩。
城东的店铺大多开了门，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纸的，应有尽有。
秦长生在一家兵器铺前停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质量一般，价格却不便宜。
他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家茶馆门口时，秦长生停下脚步。
门前的招牌上写着“听风阁”三个字，字迹飘逸，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透过门帘，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秦长生想起沈七儿说的——这里是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茶馆里面的装修比云来客栈讲究得多。
红木桌椅，青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灵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让人心神宁静。
一个伙计迎上来，笑容满面：“客官，几位？”
“一位。”
“这边请。”伙计将他引到靠窗的位置，递上一份茶单，“客官想喝点什么？”
秦长生看了一眼茶单，最便宜的一壶茶要十块灵石，最贵的要上百块。
他随手点了一壶中等价位的，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秦长生坐在窗边，目光扫过大堂。
大堂里坐着十几个人，有穿甲胄的天兵，有衣着华贵的商人，也有像他这样的散修。
他们各自喝着茶，偶尔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秦长生竖起耳朵，从嘈杂的声音中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听说前线那边又增兵了……”
“墟兽的数量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再这样下去，天戍城真的危险了……”
“将军府那边在招募散修，待遇不错，你要不要去试试？”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秦长生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
不一会儿，伙计端上茶来。
秦长生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茶比云来客栈的好，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他坐了大半个时辰，听到了不少消息，但没有一条是关于“外来者”的。
他没有去询问这里的伙计，只是问了些昨日询问沈七儿的问题。
秦长生放下茶杯，付了灵石，起身离开。
回到云来客栈时，已经是中午。
老周头正在柜台后算账，看到他回来，笑着打招呼：“客官，午饭要不要在店里吃？”
“不用。”秦长生摇头，转身上楼。
他回到上房，关上门，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今天的收获不多，但至少对城中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天戍城虽小，却是前线最后的据点，城中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织。
他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
沈七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秦长生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夜，城西的某个角落，沈七儿正蹲在一处废弃的院落中，手中捧着那只灰色的乾坤袋。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高高翘起，眼中满是得意。
她将神识探入袋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灵石堆成小山，少说有上万块。而且都是高品灵石，灵气浓郁得让人心颤。
“发了发了发了！”她小声欢呼，差点跳起来。
她将乾坤袋里的灵石倒出来一部分，数了数，又装回去，反复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那位外来者到底是什么人啊？随身带着这么多灵石，还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
沈七儿咬了咬唇，想起秦长生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第一次出手时，他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没察觉，而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哼，不管了。”沈七儿将乾坤袋贴身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反正灵石到手了，嘻嘻。”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院落，消失在巷子深处。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口的几个孩子看到她，跑过来围住她：“七儿姐姐！七儿姐姐！”
沈七儿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几块低阶灵石，分给孩子们：“拿去，买点吃的。”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哄而散。
沈七儿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笑。
“师父说得对，偷来的东西，要分给需要的人。”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