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文步履匆匆的引导,众人终于穿越了那条仿佛由无数生灵脊骨铺就的长廊,抵达了整个血月岛的核心——血月主殿。
这是一座令人望而却步的宏伟建筑。
整座大殿依山而建,与其说是建筑,倒不如说是一尊半嵌入山体的巨大黑曜石雕塑。
殿门高逾百丈,门扉上镶嵌着九颗巨大的赤红珠子,每一颗珠子内部都封印着一尊大圣级海兽的精魄,在那暗红色的月光下,隐隐发出低沉的咆哮。
殿前,十二根合抱粗的血色石柱冲天而起,石柱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禁忌锁链,锁链的末端探入地底,似乎在压制着某种即将苏醒的魔物。
“神子,殿下,前辈,各位里面请。”
陈文停在殿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躬身示意。
秦山海跨步走在最前面,酒葫芦在腰间轻轻摇晃。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那牌匾上铁划银钩的“血月”二字,重重地吐出一口酒气,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看来某人已经准备好了。”
秦长生立于其侧,白衣如雪,混沌重瞳中暗金符文微微流转。
他能感觉到,在那扇沉重的石门背后,正有几股如同深渊般沉寂的气息,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步。
随着沉重的推门声,一股混合着冷香、血腥与陈年酒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一种魔门特有的冰冷与诡谲。
地面是如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大殿顶端,悬浮着数百颗巨大的夜明珠,洒下的光芒不仅不温暖,反而像是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涂了一层寒霜。
在最深处的白骨王座之上,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身形消瘦如枯木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
他手中把玩着两个通体血红的骨球,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一阵刺耳的、直钻识海的磨牙声。
那便是血月魔教的创始人,第一任魔主——血月老祖。
而在王座下方的一阶平台上,还空着一个位置,并没有坐人。
在下一阶平台上。
左侧,一名面容阴鸷、鹰钩鼻极其显眼的血袍老者,正是执掌教内权柄的大长老,血枯。
而右侧,则坐着一名穿着极度大胆、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且危险气息的少妇。
她那如水蛇般的腰肢微微扭动,媚眼如丝,正是二长老,魅影。
大圣巅峰。
这两位长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甚至隐隐达到了半步准帝。
“山海兄,多年不见,你这酒量……倒是见涨,但这脾气,似乎还是那般不请自来。”
血月老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眼眶深陷的眸子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却仿佛能将人的神魂直接吸入那血色的月晕之中。
秦山海旁若无人地在大殿中央拉过一张空着的石椅,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拍开一坛摆在案几上的陈年魔浆,呵呵一笑:“血月老鬼,那前你那一招‘月蚀万古’没能留下老夫,今日老夫登门,你却只派了两个看门的小辈在大门口乱吠,这可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
大长老血枯把玩骨球的手猛地一顿,眼中血光暴涨。
而血月老祖却只是冷冷地扫了站在末席的六长老蛮山一眼,惊得蛮山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脊梁。
“不过是小辈不认识你这位人屠的威名罢了。”
血月老祖看向秦长生,眼神中透出一抹少见的重视,“这位,想必就是秦家那位名动荒古的神子,秦长生了吧?”
“厉害厉害,小小年纪,圣人后期,气运如龙。”
“秦山海,你们秦家这一代,当真是气运逆天。”
秦长生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眼眸平视前方:“前辈过奖,晚辈今日随老祖前来,只为一桩承诺,也为见一见这乱星海极南的枭雄风采。”
血月老祖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哈哈,好一个枭雄风采。既然有朋自远方来,那便没道理不喝酒。”
他轻轻挥了挥手。
随着血月老祖的示意,原本肃杀的大殿氛围,竟在转瞬之间变得淫靡且放浪起来。
“嗡——!”
一阵幽幽的琴声响起。
在那大殿两侧的屏风后,数十名身披轻纱、玉体半掩的妖娆女修如穿花蝴蝶般涌入。
这些女修大多修炼的是合欢一脉的秘法,肌肤赛雪,眼神迷离,每一个扭动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她们并不是普通的舞姬,其中几位领头的女子,修为甚至已经达到了圣人境初期。
她们迈着轻盈且极具诱惑的步伐,穿梭在大殿的案几之间。
有的女子在大长老血枯的身侧跪坐,纤细的手指拎着酒壶,几乎要将娇躯贴进那干瘪的袍子里。
有的则在蛮山等长老的腿间磨蹭,动作大胆且直白。
而在这些女修中,最优秀的几人,目标只有一个——秦长生。
这便是魔门的规矩。
在他们看来,礼法是虚伪的枷锁,欲望才是生命的本源。
在大殿广阔的角落里,甚至有几名魔教高层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着女修的服侍。
“秦神子,这可是咱们老祖亲手酿制的‘百花血灵酿’,寻常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呢……”
一名身着薄如蝉翼红纱的女修,吐息如兰,缓缓靠近秦长生。
她那如白瓷般的玉指端着一只白玉杯,一双秋水长眸盯着秦长生,妩媚又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她能感觉到秦长生体内那股如烘炉般炽热的纯阳圣体气息。
对于合欢宗的魔女来说,这种气息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神药。
秦长生稳坐案前,面色如镜湖般平静。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那些裸露的春光上停留半分,只是抱着欣赏艺术与学习的目光研究着。
一旁的古灵儿与古仙儿姐妹此时已然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古灵儿紧紧咬着红唇,虽然她也是魔门出身,但如此直白且淫靡的场面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她的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些试图靠近的魔女,手中的灵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杀意内敛。
紫云则显得更加克制。
她毕竟是名门正派出身,虽然如今身为追随者,但那份骨子里的矜持让她对此处感到极度的厌恶。
她目不斜视,抱着怀中剑,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相比之下,秦妙衣的表现最为直接。
她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一股炽热的凤凰之气席卷开来,将那些企图靠近她的合欢甜腻香气瞬间蒸发殆尽。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搔首弄姿的魔女,眼神中透着一股“谁敢靠近我,我便送你入轮回”的霸道。
女修们虽然大胆,但在感受到秦妙衣那的气息后,也都识趣地止住了步子。
有位女修看着这英姿飒爽的秦妙衣,竟失望的舔了舔唇角,不甘心的向着她抛着媚眼。
血月老祖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意。
“秦山海,你这孙子,定力倒是不错。”
血月举杯,遥遥示意,“在这极南血海,这种场面只是常态。若是一个人连眼前的皮肉之欲都看不透,那他的‘道’,也就到头了。”
秦山海大口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血月,你少在那儿教训后辈。我家长生可是见过的大场面,可比你这些庸脂俗粉可好太多了,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里的。”
“咱们还是谈谈正事,我那孙媳妇的母亲,也就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徒孙的女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人?”
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那股淫靡的气息瞬间一滞。
大长老血枯的眼神陡然阴沉了下来。
二长老魅影则娇笑着抿了一口残酒,眼神玩味:“秦老前辈,这禁令可是老教主亲自点的头,是因为犯了错才被关入禁地。”
“如今也不能就因为秦老前辈的一句话便坏了我血月魔教的规矩呀。”
秦长生闻言,放下酒杯,这是他入殿以来第一次主动看向血月老祖。
“前辈。”
秦长生的重瞳中,金芒微闪,“规矩,是强者制定的。晚辈今日来,是受人之托,救出我女人的母亲,还望前辈成全。”
他并没有理会那两位大长老的阴冷目光,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血月老祖,语气平静:
“有什么条件前辈可尽管提出,还希望前辈能给晚辈一个面子。”
原本在周围翩翩起舞的女修们见状,明白到了谈论正事的时候了,于是便纷纷退去。
血月老祖把玩骨球的手,终于缓缓停下。
他看着秦长生,嘴角竟勾起一抹残忍且激赏的弧度。
“秦山海,你这孙子,口气比你当年还要狂。”
秦山海大笑一声,震碎了手中的酒杯:“狂?有实力那叫霸道!血月,给句话吧。”
“是我们和和气气的把事情解决了,还是我们来再打一架看看,若是我赢了,人便让我带走,如何?”
大殿内的气温,在这一刻瞬间跌至冰点。
两位大圣巅峰的长老齐齐起身,魔威如潮水般涌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血月老祖眼神微动,随即哈哈大笑,身形在王座上缓缓变淡。
“秦家小子,此事还需老夫与你老祖详谈,你们便在我教内好好休息休息吧。”
“灵儿,你虽然离开教内多年,但如今既然回来了,便依旧还是我魔教圣女,秦家等人的安排便由你来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