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香烟已冷。
原本供奉在四周的万年寒髓此刻早已失去了平定心神的效果。
那晶莹剔透的髓块表面生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承受了某种无法言喻的负荷。
那一炉价值连城的悟道香也燃到了尽头,剩下的灰烬不再散发清幽的香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烧焦的木头味,沉闷地压在空气中。
白灵珑紧紧闭着眼,原本纤尘不染的雪白僧袍此时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脊背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勾勒出起伏不定的轮廓。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肃穆的金色佛殿。
她没有过多迟疑,立即端坐在那尊巨大的释迦牟尼像前,指尖掐着法诀,口中反复诵念着《大圆满经》。
每一个音节吐出,本该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
却不料随着她的诵念,四周的金色佛殿竟然在不断的崩溃。
白灵珑环顾着周围崩溃的佛殿还未回过神,就突然看见,那尊金佛慈悲的面孔突然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紧接着,一抹极其淡薄的红晕自佛像眼底洇开。
轰隆——!
整个佛殿毫无征兆地从顶端开始开裂,漫天的金箔如枯叶般凋零。
白灵珑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庄严的须弥净土,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绝对死寂的荒原。
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尖锐,像是无数柄细小的钢刀在割裂空气。
天际是厚重的铅灰色,大团大团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冰原之上,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
白灵珑赤足站在这一片苍茫的灰白中心,脚下的冰层冷得刺骨,那种寒意顺着脚踝、膝盖,一路疯狂地钻进她的髓穴深处。
“阿弥陀佛……”
她想要再次唤出佛号,可声音还未出口的瞬间,便被凛冽的寒风绞碎。
在这种绝对的寂寥中,白灵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是身为“人”对于孤独与死亡最原始的战栗。
白灵珑感受到四周传来的冷意,下意识想要调用法力御寒。
却不料她引以为傲的修为无法使用。
这一刻,她竟无一丝办法,修为无法调用,身上的储物袋也无法使用,只能独自在这冰天雪地中萧瑟。
……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
她一直在向前走去,双脚已失去感觉,整个人竟都被冰雪所覆盖。
白灵珑已经停止了思考。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她需要温暖,哪怕只是一会也好。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
在那视线的极尽处,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
白灵珑原本因寒冷而紧缩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那暗淡的光影中,秦无法静静地立在原地,任由那凛冽的风雪吹乱他漆黑的长发。
他神色无常,那双冷冽、深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的眼睛,正隔着漫天的碎雪,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动作,甚至连一个眼神的示意都没有。
可在白灵珑的眼中,这便是她寻找已久的温暖,是这个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温暖。
“过来。”
秦无法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轻,却精准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白灵珑耳边轻轻响起。
白灵珑的一只手死死扣在心口,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理智在崩溃。
她知道眼前的人不过是红尘劫幻化出的虚影,知道那个名为秦无法的男人早已身死道消。
可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严寒正不断地剥离她的生机。
她的身体、她的神魂,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近乎自毁的呐喊。
她想过去抱住那个男人,她需要那股温暖,哪怕因此而沉沦死亡。
她迈出了第一步。
足尖踏在如刀刃般锋利的冰层上,瞬间被割裂出一道细长的伤痕。
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迅速被冻结成一串红色的珠子。
可白灵珑仿佛失去了痛觉,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色的影子。
第二步,第三步。
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那个男人。
当她的指尖第一次触碰到那玄色衣襟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传遍全身。
“唔……”
白灵珑发出一声感叹的呻吟。
那一股温暖瞬间顺着她的指尖冲垮了她所有的顾虑。
她原本僵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温度的一瞬,彻底软了下来。
秦无法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眸看着这个几乎瘫软在他怀里的白灵珑。
那种无声的、暧昧的压迫感,反而让白灵珑变本加厉地生出了渴求。
她感受着周围的寒冷,为了御寒,她贪婪地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她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正紧紧地贴在对方温热的颈项间,只为取暖,以抵御四周的寒冷。
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僧袍竟冒出丝丝白烟。
那种极度的寒冷正在从她的感知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那股暖意正顺着接触的每一寸皮肤,疯狂地烧进她的骨髓。
两人的身躯愈发靠近,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白灵珑感觉到对方那坚硬的胸膛正挤压着自己的柔软。
她明白这一切都是不行的。
可是她控制不住,那种充满破坏性的力量感,让她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劣的满足。
她开始觉得这种暧昧、这种索取,都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佛不救我,那我便自救。
而在密室内,场面却愈发凌乱。
白灵珑整个人已经彻底从莲台上滚落,倒在冰冷的石面上。
她那一身洁白僧袍,此时被冷汗彻底打湿,皱巴巴地贴在那凹凸有致的线条上。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潮红,原本清明的双眼此时紧紧闭着,睫毛剧烈地颤动,像是溺水者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的双腿下意识地蜷缩,又因为某种难耐的燥热而不断地在石面上磨蹭、扭动。
原本崩断的那串菩提佛珠,散落得满地都是。
白灵珑口中也发出了阵阵细碎且沙哑的呢喃。
“秦无法……”
“别走……求你……”
那是白灵珑这一辈子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娇媚、卑微,带着一种彻底认命后的沉沦。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将其扯得歪斜,露出一大片因极度燥热而泛着桃色的细腻肌肤。
幻境之中。
秦无法终于动了。
他那只宽大、布满了细微伤痕的手掌,极其粗鲁地向上一探,死死地扣住了白灵珑那一截如天鹅般优美且战栗的颈项。
他猛地一用力,掐住白灵珑的颈项,将白灵珑举起。
白灵珑感受着呼吸的困难,逼迫着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浮现的邪魅面孔,还有那深渊般的眼眸。
“想要?”他那带着讥讽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白灵珑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失去了回答的能力。
她只是用那双蓄满了雾气的眸子,失神地看着对方。
下一刻。
秦无法猛地俯下身。
极其霸道地、甚至是不带任何怜悯地含住了她那双由于干涩而微微渗血的红唇。
轰——!
那一瞬间,白灵珑只觉得眼前那一望无际的冰原瞬间燃起了滔天的大火。
万年不化的冰川在这一刻悉数崩塌,化作滚烫的洪流,将她那残存的一丝清明彻底冲垮。
她死死地闭上眼,双手愈发用力地抓紧对方的后背。